龙安支队的审讯室里，白炽灯亮得晃眼。
李茂被铐在特制的铁椅上，手腕被磨得发红，却依旧梗着脖子，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笑。
狄思萱换了身干净的制服，胳膊上的伤口重新包扎过。
此刻正坐在他对面，面前摊着一叠资料。
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慢，感觉是故意在敲打着李茂的神经。
这也是审讯技巧之一。
“李茂，32岁，加州大学肄业后回国。”
“2000年注册茂盛外贸，实际为鹰酱cia东亚情报站外围联络人。”
狄思萱缓慢开口：
“你每月给十个账户打钱，覆盖小商贩、工厂技工、甚至码头搬运工。”
“这些人都是你发展的潜伏者，用来收集港口货运数据和基础军工单位的外围信息，对吗？”
李茂嗤笑一声，头往椅背上一靠：
“狄队长，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我就是个做外贸的，那些钱是慈善捐款，帮衬困难群众不行吗？”
“你们凭什么抓我？就因为我开快艇在江里兜风？”
旁边的周凯拍了下桌子：
“兜风带1911手枪？兜风要往公海跑？兜风的快艇装声呐干扰器？”
“防身不行吗？我做外贸经常和东南亚商人打交道，不安全。”
“往公海是想看看日出，声呐干扰器……那是什么？我根本不知道！”
李茂翻着白眼，一副你们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我要见律师，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狄思萱没接他的话，从资料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
是小区监控中心老陈的照片，背后是他和李茂同乘一架航班的记录。
“老陈半年前去鹰酱，是你安排的吧？他在监控里动手脚，帮你逃出去，现在人已经被我们控制了。”
李茂的眼神闪了一下，随即又恢复镇定：
“认识而已，他乡遇故知，帮他买张机票怎么了？他做什么我可不知道。”
审讯陷入僵局。
从凌晨五点到上午十点，李茂要么闭口不言，要么东拉西扯、
把所有问题都推给巧合和误会。
周凯熬得眼睛发红，出去给狄思萱泡了杯浓茶：
“狄队，这小子是块硬骨头，受过专业训练，普通审讯没用。”
“要不要上强度？”
狄思萱摇摇头：
“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大记忆恢复术也不管用。”
狄思萱揉了揉太阳穴，看着审讯室里闭目养神的李茂。
突然想到什么，拿拨通了路天穹的电话：
“天穹，你那边能不能调出李茂那部手机的完整通话记录？”
路天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我昨晚就扒过了，那号码是伪造的卫星电话卡号、”
“不过我抓到一个残留的数据包，里面有半段加密通话。”
“提到了船主、三号仓库、下周交接。”
“好，有其他消息的话，立刻告诉我。”
挂了电话，狄思萱重新走进审讯室。
这次没再提潜伏者的事，而是把一张江豚礁的航拍图放在李茂面前。
图上圈着快艇沉没前的位置。
“你跳江前扔的那个黑色背包，我们捞到了。里面除了加密优盘，还有一张纸条，写着张老板欠的货，月底结清。这个张老板是谁？”
李茂的喉结动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狄思萱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细节。
看来“张老板”是个突破口。
沉默了足足五分钟，李茂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说……我全说，但你们得给我算立功。”
“那个张老板，是南方市盛海集团的董事长张启山，他才是鹰酱在汉龙国的核心联络人！我只是给他打杂的！”
狄思萱和周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盛海集团是南方市的龙头企业，怎么会和cia扯上关系？
“你详细说。”
狄思萱立刻拿出笔和本。
“张启山通过香江的空壳公司和cia对接，主要收集造船业的情报。”
“尤其是你们东岸舰队的舰船参数。”
李茂语速飞快，像是怕自己忘了似的：
“我帮他传递过三次消息，都是用加密邮件发的。”
“第一次是2000年，给了他一份造船厂的船坞分布图。”
“第二次是上个月，传了东岸舰队的训练时间表。”
“第三次就是这次，本来要把十号机的部分参数交给接应的人，结果被你们抓了。”
李茂还报出了一个邮箱地址，以及张启山所谓的秘密联络点。
城南一间不起眼的茶馆。
“那茶馆的老板也是我们的人，每次接头都在二楼包间，墙上挂着幅《松鹤图》。”
“进去后第一句就得说松鹤图是假的，那就是暗号。”
狄思萱立刻安排人手：
“周凯，你带一组人去查盛海集团，调张启山的出入境记录和资金流水。”
“技术组，立刻核查那个邮箱地址，看看有没有和境外的通讯记录。”
“另外，派人去城南的茶馆蹲点，摸清情况。”
指令下达后，龙安支队全员动了起来。
周凯带着人直奔盛海集团。
这家靠建材和船舶配件起家的公司在南方市小有名气。
出示证件后，张启山倒是十分配合。
“肯定是有人栽赃我。”
听完周凯的叙述，张启山肯定得说道。
然后递过来一沓单据：
“我这三个月都在东南亚谈木材生意，有出入境记录和当地贸易伙伴的证明，根本没回过南方市，怎么和李茂接头？”
周凯一看，果然，张启山的护照记录显示，他从两个月前就出国了。
期间一直在谈合作，机票、报关单、甚至和当地商人的合影一应俱全。
“那你认识李茂吗？”
“有点印象，他的茂盛外贸和我们集团有过一次合作，就一次，后来因为他那边供货有问题，就没再联系了。”
张启山皱着眉：
“这人看着老实，没想到是干这个的。”
与此同时，技术组那边也传来消息：
“狄队，李茂说的那个邮箱地址是伪造的，根本没有任何通讯记录。”
去城南茶馆蹲点的队员也发回了报告：
“狄队，这茶馆是个正经生意，老板是个退休教师，我们对了暗号，还被老头打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