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乐蹲在门口穿鞋子。
“如果乐被医院扣下来切片做实验,”老秦严肃的说道:“那么我將继承你剩下的六卷手纸。”
“那我继承你的水卡。”老二刨了口饭:“那床夏凉被我也很喜欢,至於你的热水壶——爱谁要谁要。”
“死不死。”
常乐呸了一声站起来,丘耀杰早已做好准备陪他去医院检查眼睛。
“真用不著你陪”
“从东门出去后右转300米下地铁a口,乘东阳门』方向的六號线3站后换乘4號线,再坐12站,出3號口向西走260米即可抵达门诊部——你刚说什么?”
丘耀杰把目光从手机屏幕转移到他脸上:“啊?”
“没事。”
准备这么详细,感觉还是带上比较好。
“儘快查一查吧如果没问题更好。”
丘耀杰沉稳的说道:“就快期末考试了,谁都不想在这个关键点出差错。”
“就是,要是在考场上突然视力变差,连瞟一眼別人试卷的机会都没有了!”老秦接话道。
这话显得就像他的视力问题是什么目前寢室里头等大事一样。
常乐这辈子很少接受过这样的善意,这让他有些不习惯。
从东门出去后右转300米下地铁a口。
按照丘耀杰的导航,两人很快来到青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
这里是青州人生病后第一时间会想到的医院,所以今天虽然是工作日,但依旧人头攒动乌泱泱的。
“我已经不打算抽卡了,静待周年庆。”
“这么快?不是还有仨月?”
“肯定会有限定的,而且一定会是个限定大c,我肯定是奔著满命去的。”
“说的也是,那我也攒一攒你最近在玩什么?”
“嗯?”
常乐抬起头来,手指还点在屏幕上。
他正在锄乱码游戏的大地。
虽然目前没有什么抽卡的需求,但这游戏就算是锄大地探索地图也很有趣,经常能碰到隨机事件。
查清凶杀案能获得信仰点和信徒数量;
清除贪官污吏能获得金幣;
探索地洞有机率获得自选材料宝箱
地图完全探索能得到信仰点和抽卡的奖励。
“啊我在你看不到我屏幕吗?”
“我还以为你贴了防窥膜。”
“没有”
常乐正想觉得奇怪,科室大屏幕上叫到了他的名字。
他匆匆收起手机。
在经过了一系列不明觉厉的测试后,常乐坐在了医生的面前。
眼科医生戴著眼镜,翻看著常乐检查產出的数张报告。
“”
对方推了推眼镜,有些迷茫的抬起头:“数值一切都正常啊,你的需求是什么?”
“我之前是个近视,左眼500,右眼650”
“你在我们医院做了手术?果然我们医院的技术不错吧?恢復的非常好。
医生的声音变大了,几个在边上諮询飞秒手术的病人纷纷看过来。
“不是不是,我是说我以前是个近视,但是突然有一天视力猛地变好了”
“因为你做了手术啊,你现在是来复查的吗?”
“不是,我是说,我以前还有散光”
医生咧嘴一笑:“对啊,散光也没了,飞秒就是这么神奇,你也觉得很神奇对吧?”
“”
常乐咂巴咂巴嘴,决定换一个说法。
“医生,会有人在近视了十几年之后突然有一天近视痊癒吗?”
“嗯”医生沉思,然后抬起头:“做手术可以。”
“没做手术。”
“那没可能。”
“没可能?”
“做手术可以。”
不做手术!
你们医生到底被业务催得多紧啊!
怎么三句话两句话离不开做手术!
很贵的!
常乐拿著报告,十分不得劲的离开了眼科。
“也算好消息嘛,至少你眼睛是真没什么问题,而且也不用被拉去切片做实验。”
丘耀杰安慰他。
“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常乐的心头一直被一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所笼罩著。
可他找不到这种感觉的来源,这让他有些不安。
“別想啦,就当是省了四万块钱了哦,电梯来了。”
电梯里停著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大概是从九楼的骨科下来的病人。
两人走进电梯,能听到身后的病人压低了声音打电话。
“我知道了”
“那也没办法。”
“不行就不做。”
那是个年轻女孩的声音,语气里带著些无所谓。
俩人没太在意,大概都是一起去一楼的。
如果他们俩挡事了,这姑娘自然会说话。
“不管了,这个要烦恼的话,一辈子要烦恼的事儿多了去了。”常乐摇摇头,將困惑驱出脑外。
“就是嘛常乐,烦恼这个,倒不如想想期末考怎么办,我感觉我今年专业课真得掛。”
常乐注意到,身后的讲电话的声音停顿了几秒钟。
“到时候都发挥发挥你的主观能动性吧,没机会创造机会嘛。”
“嘖”
嗯?
常乐的小腿被轻轻磕了一下。
或者说,那辆轮椅从后面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腿。
搞什么轮椅剎车没按住吗?
他没回头,或许是不小心。
“欸,你说,阿玉生日快到了,我送她什么呢?”
“拜託,你女朋友生日,你问我?”
“我以为你们这种写种马小说的都是混跡丛,深諳女孩儿心思的呢。”
“你可別说了。”
常乐头皮一紧,这话还没被人听到就已经开始尷尬了,恨不得上去捂他的嘴:“低声些!难道光彩吗!”
咚。
他的腿又被撞了一下。
这一下力道要比上一次更大一些。
不算痛,但是没礼貌。
常乐皱了皱眉。
第二次了。
“干什么干什么,我就这么一说——你说,她上次送了我鞋和键盘,我回她一套护肤品怎么样?”
“价格差不多应该没问题吧,不过除那之外,你得在里头加一点爱。”
“什么爱?”
“手写信什么的,”常乐想著自己在小说里写过的套路:“总之是一些表达你心意的东西。要是纯纯的物品交换,人家干嘛不跟淘宝恋爱?”
“哎哟,你很会嘛还说自己不懂呢”
“低调低调。”
常乐嘴上乐呵著,心里已经冒起火来了。
因为,咚。
第三次。
那个轮椅,撞在了他的腿上。
常乐在大学读的是数媒系,不是忍者系。
他拧著眉头转过身来。
“嘶,我说”
剩下的半截话在嘴里化作瞠目结舌。
戴著一顶雪白的针织帽,裹著一件奶蓝色简笔小狗卫衣,坐在轮椅上的年轻姑娘,正露出一枚浅浅的酒窝,眉眼弯弯的看著他。
“hi,常乐。”
常乐张了张嘴:“哦hi,詹雅。”
电梯里平地起了一阵风。
虽然很土,虽然很俗。
但那是初恋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