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推!”
戈弗雷大声喊道:“他们兵力有限!守城的是那帮僱佣兵和马匪!”
“那群傢伙精明的很,只要稍微举起武器嚇唬一下,他们就会聪明的要死让开通往城市的道路!”
胖贵族虽然长这么大没上过几次战场,但他自詡对人心了解的透彻。
確实,也正如他所想的那样,黑手和血雨原本是打算跑路的。
他是说,原本。
这些在新兵训练场上练习跑动和將手中长枪刺出这些简单动作练了几天的士兵们尖叫了一阵子后,总算被身边跟隨的见习教官挥动著鞭子“安抚”下来。
“安静点!不然用不著敌人,我会先割了你们的舌头!”
“別乱跑!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想想你们老家的父母,炕上的妻儿!他们想要的是一个凯旋归来的战士,而不是一个惊惶尖叫的逃兵!”
“老实点儿,拿下这座城,领主大人会给你们房屋、田地、渔船,还有以前你们想都不敢想的金幣!”
大棒加胡萝卜不愧是用了那么多年的激励手段。
在短暂的慌乱后,艾伦家族的军队重新组织起第一阵线——盾兵站在前头,缓慢的向城墙推进。
戈弗雷眺望著远方。
他看到了蹲在防御工事里的士兵。
那些傢伙穿的千奇百怪,应该就是那群临时组建起来的僱佣兵和马匪了。
他想著那句话:只要稍作接触,这些傢伙就会像遇到火的雪一样融化和逃窜。
而之后长乐城的城池就会向喝饱了美酒的宠姬一样,对他毫不设防了。
抱著这样的想法,他夹了夹马腹,跟在士兵们的身后向前衝去。
近了,近了!
三百米!
他能瞧见那些人惊慌失措的眼神!
二百米!
他听到了一些人的高呼。
什么钱,以及一些粗鄙的脏话。
一百五十米!
一个年轻的战士站了起来,他目光死死的盯著胖贵族,似乎在笑?
戈弗雷后脑勺的皮肤如针刺一般!
危险!危险!
一百米!
他们已经进入了短兵相接的范围內!
冲在前面的是艾伦家族的一个家僕,戈弗雷不记得他叫什么名字了,但他很嚮往这场战爭——一个僕人,想要在这个时代脱离奴籍,势必要做些远超常人的贡献的!
比如成为一名祈求者。
又比如,成为一名先登者!
脱离奴籍的渴望驱使著这名家僕,手持长刀,第一个撞进了长乐城的那群乌合之眾当中!
他和那个盯著自己笑的年轻战士撞在了一起!
加油啊!
戈弗雷捏了一把冷汗!
杀了他,杀了他们!
这话他喊了出来,没被那名家僕听到,反倒被他敌对的那名年轻战士听了进去。
莱安兴奋的笑著,锋利的骑士长剑在他手中如手臂的延长肢节一样,隨他心意的挥动起来!
那名家僕——至死连个姓名都没有的傢伙,被他从侧面顺著护甲的缝隙捅进脖子里,往外一挑,便割断了喉咙!
噗。
那傢伙摔在地上,只来得及抽动几下,然后被更多的人从身上踏过去,脑袋也被踩进尘土里。
“真是个勇士。”
莱安说道。
“真是个废物!”
胖贵族破口大骂:“拉弓拉弓!给我射!他们能射我们!我们自然也要反击!”
只是这道命令没有被迅速的贯彻下去。
“拉弓?”
科尔顿眼神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如今你的士兵和她的士兵都搅和在一起,你是在希望这些才接触弓箭没几天的傢伙们能够在一场大混战中百步穿杨,无比精確的命中自己的敌人吗?”
“”
“还是说,你已经放弃了衝上去的那些人,决定连同自己的士兵一道將他们钉死在前方?”
胖贵族哑口无言。
更叫他说不出话来、惊诧十分的还在后头!
那些他本以为只是走个过场、很快就会四散逃离的“乌合之眾”们,竟然跟著那个年轻战士一起狂奔起来,向他的军队发起了衝锋!
见鬼!!
这是哪儿来的僱佣兵?!
他也想雇一雇!
他心中关於战爭的天秤开始慢慢倾斜。
一群三四天前还是村夫渔民的傢伙,怎么能敌得过一群手上沾过无数鲜血的亡命之徒?
几乎一个照面,戈弗雷的军队便倒下去一群。
他们捂著手臂、大腿、腹部哀嚎,或者连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他有些慌神了,扭头向身后看去:“老保罗!老保罗呢?!”
他忘了老管家被他安排在金谷城盯著那些还没从传送法阵中传送出来的輜重。
科尔顿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自己不该在这个废物领主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他举起手中的权杖——和他身上的衣服一样,同样华贵异常、金光闪闪。
“聆听!”
贵族年轻人並没有吼叫,但他镇静的声音依旧通过法杖一圈圈的扩散出去,落在每一个艾伦家族士兵们的耳朵里。
“结阵,就像你们平时训练的那样。”
“治疗者別在原地发愣。把那些轻伤的士兵们拖下来进行简单救援,他们还可以为自己的领主贡献更多。”
他一脸漠然,打开隨身携带的一只羊皮包。
包里插满了各式各样的捲轴。
他取出一张暗红色的羊皮捲轴,捲轴悬浮在半空,在他面前摊开。
他抬起法杖,轻点羊皮捲轴,口中诵念。
“以燃烧源泉为誓言,以血液沸腾为契约。”
“请赐予吾等不竭的动力,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战意。”
“让每滴涌动之血都孕生著新生与死亡。”
“血之神明,赐我胜利!”
那捲轴在空中自行燃烧,又或者是被別的什么东西吞噬了,扭曲著只留下粉红色的雾气,朝著前方的士兵阵营弥散开来。
戈弗雷吸了一口气。
有什么麻麻痒痒的东西顺著他的鼻孔钻了进来。
他下意识的抠了抠鼻子,但什么也没有。
他只觉得脸上烧的很,心臟的怦怦跳,思绪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眼前的世界染上了一片诡异的粉红,他吞咽著口水,感觉到一股无法压抑的躁动。
他在渴望。
渴望著感知鲜血。
以及,想要领略杀戮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