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河学院旧实验楼，连最凶猛的野猫路过都要绕道走。
林茶握著伪装成精致蕾丝遮阳伞的万魂幡，站在爬满爬山虎的墙根下。
“报告管理员大人，”
爱丽丝的萝莉音直接在林茶脑海中响起。
“根据检索到的历史资料分析，目标生前大概率是新闻社十年前社长。死因是偷拍教导主任时，意外目睹教导主任假发被风吹飞，笑得太剧烈导致哮喘发作，一口气没上来，走了。”
林茶沉默了两秒。
这死法，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才华。
大概是因为死前没能把教导主任是秃头这个惊天大瓜分享出去，这股怨念让她成为了幽灵。
“没感应到恶意，倒是有一股窥视感。”
林茶手指轻轻敲击伞柄，用神识沟通爱丽丝。
“爱丽丝，放一段八卦音频引她出来。”
万魂幡微微震动。
一段像极了两个女生在深夜躲在被窝里说的悄悄话，断断续续地在空旷的走廊里飘荡起来。
“喂你听说了吗？就是那个风纪委员长庄律啊”
“天哪，真的假的？她平时看起来那么禁欲”
“千真万确！听说她每晚在宿舍里竟然会偷偷而且还要对着镜子”
声音戛然而止。
一秒。
两秒。
原本阴森寂静的走廊角落，地面的瓷砖缝隙里突然渗出了森森寒气。
一个半透明的脑袋，像是在土里憋坏了的地鼠一样，火急火燎地从墙角探了出来。
少女穿着十年前的旧校服，眼眶下挂著浓重的黑眼圈，脸上写满了求知若渴四个大字。
“对着镜子干什么？！说啊！快说啊！”
墨萦急得抓心挠肝，半个身子都挂在了墙壁外面。
“这种说话说一半的人，在我们那个年代是要被浸猪笼的！”
就在她完全离开墙体的瞬间，林茶手中的遮阳伞猛然撑开。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瞬间锁定了墨萦。
“啊啊啊救命啊！有坏人抓鬼啦！”
墨萦惊恐地惨叫，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伞内飞去。
但在即将被彻底吸入的瞬间，她死死扒住墙根，发出了灵魂深处的呐喊。
“告诉我她到底干了什么，听不到下半句我会死不瞑目的！”
林茶微微一笑，手指轻弹伞柄。
“进去说，里面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
咻。
世界清静了。
万魂幡内。
这里已经被爱丽丝驱使著404重新改造了一番。
墨萦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即便摔在了一个硬邦邦的地面上。
“哎哟！”
她揉着屁股，还没来得及抱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头顶是一个正方形的太阳，挂在纯蓝色的天空中。
脚下是绿油油的草方块，远处的树木全是由一个个深浅不一的棕色和绿色正方体堆叠而成的。
连飘过的云朵都是长方形的像素块。
墨萦刚准备爬起来，就看到面前飘浮着一个方块人。
那是一个由粗糙像素点组成的、只有巴掌大小的蓝色小人。
“咳咳！”
像素小人努力挺起胸膛，发出了充满威严的电子音。
“新来的！懂不懂规矩？我是这里的老资历，也是这个服务器的二号人物！你要叫我大姐头！”
正是之前被抓进来的赛博幽灵404。
墨萦揉了揉脑袋，飘起来，一脸嫌弃地看着404
“什么玩意儿？这年头连马赛克都能成精了？分辨率这么低，你出门不卡吗？”
“你！你懂什么！这叫复古艺术！这叫方块美学！”
404气得头顶冒出了几个像素化的愤怒符号，试图用钻石镐敲墨萦的头，结果镐子直接穿模了。
“行了，别丢人了。”
一道冷漠而优雅的声音从上空传来。
穿着繁复哥特萝莉装的爱丽丝凭空浮现。
与这个低像素的世界格格不入的是，爱丽丝拥有着极致精细的4k高清建模，每一根发丝都清晰可见，甚至自带光影追踪效果。
这种画质上的降维打击，让404瞬间自闭，缩到了一个泥土块后面画圈圈。
爱丽丝居高临下地看着墨萦，眼睛里闪过一行行数据流。
“欢迎来到星愿服务器。”
“服务器？”
墨萦愣住了。
“我不是被抓来奴役的吗？我看小说里我们这种幽灵都会被抹去神智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恶鬼。”
“那种低级利用方式早就被淘汰了，现在讲究的是自动化与可持续发展。”
爱丽丝小手一挥，墨萦面前瞬间弹出了一个类似游戏ui的界面。
【居民档案已创建】
【id：墨萦】
【职业：情报采集员】
【能力：无视物理碰撞，降低存在感】
“在这里，你不需要杀人，也不需要吓人。”
爱丽丝像个精明的服务器服主，开始画大饼。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利用你的穿墙能力和低存在感，去外界采集资源。”
“资源？”墨萦指了指地上的土块。
“挖矿吗？”
“不，是情报。”
爱丽丝调出一张兑换列表。
“不管是谁暗恋谁，谁穿错了袜子，还是哪个势力要搞事情，只要是有价值的信息，都可以换取积分。”
墨萦看着兑换列表上的奖励。
【交易大厅】：
快乐水，10积分
当季全网最新剧集，50积分
猫耳女仆装（限时体验卡），200积分
庄律的秘密档案（未删减版），500积分
看到第四项，墨萦的眼睛都要冒绿光了。
“干了！这活我接了！老板，什么时候上岗？我现在就去学院长办公室蹲点！”
“好！很有精神！”
爱丽丝满意地点头。
“现在，去那个格子里待机，没有召唤不许出来。”
看着墨萦兴冲冲地飘进了一个标注著员工宿舍的、火柴盒一样的房子，爱丽丝转头看向缩在角落的404。
“那个，大姐头”
404瑟瑟发抖。
“你负责后台数据维护。”
“呜呜呜我也想看剧”
外界，林茶收起遮阳伞，神识扫过万魂幡内部空间。
虽然只有两只，但一个是能渗透网路的赛博幽灵，一个是能渗透实体的物理幽灵。
情报网算是初步建成了。
“修仙嘛，就是要与时俱进。”
林茶心情愉悦地哼著小曲，往宿舍走去。
第二天清晨。
林茶刚洗漱完。
她正准备去厨房看看今天早饭吃什么，就看到卫生间门口镜子前站着一个人。
那是姬明珠。
昔日的大小姐，此刻穿着林茶那套带着兔尾巴的粉白色睡衣，双手有些无措地垂在身侧。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头发。
原本应该柔顺丝滑的金发，此刻却乱蓬蓬的，几缕呆毛顽强地翘起，。
大小姐站在那里，眼神有些发懵，手里拿着一把梳子，举起来又放下，似乎在和那一头乱发进行着某种殊死搏斗，但显然，她输了。
听到脚步声，姬明珠猛地转过头，看到衣着整齐、黑发如瀑般柔顺披在肩头的林茶，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看、看什么看！”
姬明珠下意识地把梳子藏在身后，试图用高傲的语气掩饰尴尬，但那头乱糟糟的金毛让她看起来像只炸毛的猫咪，毫无威慑力。
“本小姐只是在尝试一种新的前卫造型！这叫凌乱美！”
林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姬明珠那只无处安放的手上，又看了看她纠结成一团的发丝，眼底泛起一丝笑意。
“哦？凌乱美？”
林茶微微歪头，一步步向着姬明珠走去，声音轻柔。
“那这种充满艺术气息的发型，需不需要我这位庶民，来帮你做一点小小的修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