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几个狗仔在听到“永远闭嘴”之类的辞汇时,马上脚底抹油,一溜烟跑了。
而张凡闻言,顿时微微挑了下眉。
这苏震邦,果然是个人精。
不像那些暴发户一样硬往上凑,而是把功夫做在了这些润物细无声的细节里。
自己正愁打不到车,这人就送上门来了。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你了。”
张凡也不矫情,他现在确实需要方便。
“我要进山一趟,需要一辆车。要越野性能好的,底盘高的,最好结实点。”
“没问题。”
阿虎没有任何废话,立刻掏出对讲机低语了几句。
“张先生稍等,车队就在隔壁街区备勤,三分钟内到。”
果然,三分钟左右之后。
伴随着一阵低沉浑厚的引擎轰鸣声,一辆通体哑光黑的钢铁巨兽,咆哮著冲进了狭窄的后巷,平稳地停在了张凡面前。
这是一辆经过深度改装的巴博斯g800。
加高的悬挂,防爆的越野轮胎,粗壮的防滚架,以及那车顶上那一排耀眼的射灯。
这哪里是普通出行车,简直就是一辆民用装甲车!
“张先生,这辆车是苏老在江城的座驾之一,经过防弹改装,v12引擎,哪怕是去无人区也没问题。”
阿虎恭敬地拉开车门,将一把沉甸甸的车钥匙递到张凡手中。
“苏老说了,车只是代步工具,您随便开,坏了也不用管,扔路边就行。”
“有心了。”
张凡接过钥匙,不得不承认,这苏家的服务确实到位。
“替我转告苏老,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张凡把登山包往副驾驶一扔,利索地跳上驾驶座。
“轰——!!!”
v12发动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声浪在狭窄的巷弄里回荡。
张凡一脚油门下去,这辆价值千万的钢铁巨兽如同离弦之箭,直接冲出了后巷,朝着江城郊外那连绵起伏的云雾山脉疾驰而去。
魔都,苏家老宅。
这座位于寸土寸金的畲山脚下的百年老宅,今日不仅谢绝了所有访客,甚至连方圆五里的安保级别都提升到了最高。
后院,一间古色古香的静室外,十几名黑衣保镖如临大敌般守候着。
静室内,檀香袅袅。
苏震邦已经沐浴更衣,换上了一身宽松的白色练功服。
他坐在轮椅上,挥退了所有人,只留下两名贴身的高手守在门外。
然后颤抖着手,从那个紫檀木盒中取出了那颗价值五亿的【一纹极品洗髓丹】。
丹药入手温润,表面那一道金色的丹纹仿佛有生命般流转,散发著一股令人闻之毛孔舒张的清香。
“五亿老头子我的命,就赌在你身上了。”
苏震邦眼中闪过一丝激动,随后一仰头,将丹药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
并没有想象中那种苦涩的中药味,反而像是一股徐徐清流,顺着喉咙蔓延而下。
苏震邦只觉得浑身被一种柔水给包裹住了。
就像是春夜里的一场细雨,悄无声息地润入了那早已干涸龟裂的大地。
“这”
苏震邦震惊地闭上了眼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些因陈年旧伤而萎缩、坏死的经络,在这股温润药力的滋养下,竟然开始产生了一种酥酥麻麻的痒意。
那是枯木逢春的生机。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仿佛回到了母胎之中,温暖安全、充满了生命力。
他那早已僵硬多年的双腿膝盖处,原本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冰冷,此刻却仿佛浸泡在温热的温泉里,一丝丝寒气正顺着毛孔化作白雾缓缓排出。
不知过了多久。
当苏震邦再次睁开眼时,那双原本浑浊枯黄的老眼,此刻竟然变得清亮无比,隐隐有一抹精光内敛。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原本布满老年斑、皮肤松弛的手背,此刻竟然恢复了几分光泽和弹性。
是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爽与通透从浑身每个细胞中升起!
而且更令他震惊的是原本他那早已干涸枯竭的丹田里,竟然重新升起了一丝微弱却精纯的气机!
“这是气感?!”
苏震邦猛地睁开双眼。
那一双原本浑浊的老眼,此刻射出两道骇人的精光,如同苍鹰般锐利。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腿。
那种失去知觉多年的沉重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力量感。
他双手撑住轮椅扶手,深吸一口气,腰部猛地用力。
“起!”
伴随着一声低喝。
这位坐了整整十年轮椅、被医生断言下半生只能瘫痪的苏家掌舵人,竟然真的——站起来了!
不仅站起来了,他甚至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比十年前受伤前还要好!
他试着挥出一拳。
“呼——”
拳风呼啸,竟然打出了脆响。
“暗劲巅峰不,甚至摸到了化劲的门槛!”
苏震邦看着自己的拳头,老泪纵横。
“神药这是真正的神药啊。”
“那个张凡,根本不是凡俗医生。”
苏震邦此时心中只有深深的震撼和敬畏。
苏家祖上是有过炼气士传承的,虽然断绝了,但他看过残篇。
这种能让人脱胎换骨、断肢重生的丹药,绝不是世俗医术能做到的。
“那个年轻人他手里掌握的,恐怕是龙国上古失传的真正修仙传承!”
“他很有可能是真正的炼气士传人!”
想到这里,苏震邦顾不得身上排出的一层厚厚的黑色油腻污垢,冲著门外道:
“阿龙,进来!”
大门推开,一个与阿虎长相有五分相似的大汉踏步而入。
当他看到站立在那里的苏震邦,整个人如遭雷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老爷子!您您站起来了?!”
“嗯。”
“起来吧,大惊小怪,成何体统。”
苏震邦虽然心中也是惊涛骇浪,但表面上却迅速收敛了神色,恢复了那位掌控庞大商业帝国掌舵人的沉稳气度。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竟如一道白练,在空中凝而不散,足足延伸了三尺有余。
“老爷,您这是武道也突破了?”
阿龙也是个练家子,看到这“吐气成箭”的一幕,顿时震惊。
这可是内劲大成的标志。
苏震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低头看着自己那一身从毛孔中排出的黑色腥臭污垢,眼中闪过一丝嫌恶,但更多的是舒坦。
“伐毛洗髓,脱胎换骨神医诚不欺我啊。”
他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看向阿龙,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阿龙,你跟了我二十年,有些话,我只对你说。”
“以后在外面,若是见到那位张凡先生,你记住一件事。”
阿龙连忙挺直腰杆:“请老爷吩咐。是不是要我想办法把他请回来?或者查查他的底细,把那配方搞到手?”
“愚蠢!”
苏震邦猛地一声低喝,吓得阿龙一哆嗦。
“所以我说你只能当个打手,当不了帅才。”
苏震邦背负双手,竟然就这么光着脚在地上走了两步,感受着脚踏实地的真实感,沉声道:
“你以为他只是个世俗神医?”
“错,大错特错。”
“能随手炼制出这种逆天神丹张凡,他极有可能是传说中炼气士一脉的独苗传人!”
“炼炼气士?”阿龙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比咱们武道宗师还厉害?”
“萤火岂能与皓月争辉?”
苏震邦冷笑一声,眼中充满了向往。
“武道练到极致,不过是百人敌、千人敌。而炼气士那是求长生、问道果的陆地神仙!”
说到这里,苏震邦转过身,一字一顿地说道:
“其实钱财权势,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对于真正的‘上面人’来说,咱们苏家也就是只肥点的羊。”
“但今天,我看到了另一条路。”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阿龙:
“阿龙,你即刻传我的口谕下去。”
苏震邦背对着阿龙,看着窗外连绵的畲山道:
“第一,动用苏家在暗网和情报界的所有力量,把张先生的所有痕迹‘洗’一遍。不是查他,是帮他扫尾。我不希望有任何不长眼的小鱼小虾去打扰他的清修。”
“第二,那辆送去的车,只是个见面礼。你让阿虎机灵点,别像个跟屁虫一样惹人烦,要做到‘润物细无声’。张先生需要什么,还没等开口,就要送到他手边。”
“第三”
苏震邦顿了顿,转过身,眼神如刀:
“告诫苏家上下所有核心成员,见张凡,如见我苏震邦。不,要比见我更尊贵!”
“我们不仅要他的丹药,更要求一条‘道’。”
“若能得到张先生的一句指点,或许我也能跨过那道天堑,让我苏家,从世俗豪门,变成真正的修行世家!”
阿龙听得热血沸腾,重重地一点头。
“是!老爷子,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谁要是敢对张先生不敬,我苏龙第一个废了他!”
苏震邦满意地点了点头:“去吧。记住,此事列为苏家最高机密。龙啸宇那个小狐狸肯定也反应过来了,我们得抢在军方彻底垄断张先生之前,在他心里占一席之地。”
“是!”阿龙感受到老爷子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恐怖气势,哪敢怠慢,连忙磕头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