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代,哪怕是城里,到了夜晚,人们也没有娱乐生活。
天气寒冷,大多都是待在家里,路上偶尔有骑着凤凰牌单车冒着严寒的人路过。
鱼温柔出了旅社,手里还紧紧攒着一条锦绣丝帕。
这张丝帕是她实习的时候,她的导师送给她的。
虽然不舍,但卖出去也能换两三块钱。
她的导师经常教导她:以后要多帮帮学生,为人师表。
她一直谨记着导师的话。
这个时候想要把丝帕卖掉,有点困难。
毕竟路上都没什么人,去哪儿卖?
如果是白天,倒是可以去百货商店试试。
但是现在百货商店已经关门了。
鱼温柔想起,东街那边好像有个织布厂,厂里的人一般这个时候还有人。
于是她便往东街跑去。
来到织布厂,大门冷冷清清。
等了好一会,她的脸蛋都冻得通红,也没看到有人出来。
鱼温柔有些焦躁起来。
正打算厚着脸皮去厂里问问。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大姑娘,在这干啥呢?”
鱼温柔闻声看去。
只见是一个留着长头发的青年。
青年嘴里叼着烟,嬉皮笑脸,吊儿郎当的,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鱼温柔没搭理他,手里紧紧攒着丝帕,眼睛一直往织布厂门口瞟。
青年见鱼温柔不搭理他,也不生气,笑着转移话题说:“大姑娘,好漂亮的丝帕。哪弄的?”
鱼温柔冷冷瞥了青年一眼:“你要么?卖给你。”
青年呵呵一笑,似乎早就猜到鱼温柔会这么说。
他点点头说:“要!马上就是我跟我老婆的结婚纪念日,我正寻思着给她买礼物呢!”
老婆?
鱼温柔这才再次上下打量一眼青年。
这样的人也能有老婆么?
鱼温柔本能的不信。
不知怎的,她脑子里浮现出张年来。
不过这个时候她急着要把丝帕卖掉,也顾不得那许多。
明儿早上九点钟的班车,百货商店八点半才开门,恐怕来不及。
“两块五!”
鱼温柔说,她选了个折衷的价格。
青年装模做样去摸兜里,结果只摸出一毛钱。
鱼温柔黛眉微蹙,问他:“你有没有钱?”
青年尴尬一笑:“有!当然有!我出门急,忘带钱包了!这样,你跟我回家一趟,我让我媳妇儿给你!”
鱼温柔察觉有些不对了,说:“算了。不卖你。”
青年有些急了。
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放了多可惜?
“我家就在前面!三栋一单元101!门口贴着福娃娃,不信你去打听打听!”
青年立马说,极力劝服鱼温柔。
鱼温柔见对方说得这么详细,倒也信了几分。
想起没钱上学的学生,鱼温柔纠结了半天,最后才咬了咬牙:“好,我跟你去”
闻言,青年大喜过望:“来来来,大姑娘这边请!”
随后他就在前边带路,鱼温柔在后边跟着,不过始终跟那个青年保持着一段距离。
青年倒也不在意,笑呵呵的引路。
到了前边的胡同,穿过一个狭窄的巷子。
巷子里阴暗潮湿,还有各种难闻的狗屎以及尿骚的味道。
鱼温柔差点作呕,不过好在忍住了。
“大姑娘,瞧!我家就在那儿!”青年朝前面指了指。
鱼温柔抬眼看去,昏暗的路灯下,一栋破旧的危房矗立,一楼的左边那间房子,门口果然倒贴着一张残破的福娃娃,在冷风中瑟瑟飘荡,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
“你去拿钱,我在这等你。”
鱼温柔可不敢跟他去他家,停下脚步直接说。
青年笑笑,说:“那你把丝帕给我,先让我老婆看看她满意不满意?放心,不会让你白来一趟。要是我老婆不满意,我让她给你一毛钱的辛苦费!”
鱼温柔拧着眉头,最终还是把丝帕交给了青年。
青年嘿嘿的笑着,然后拿着丝帕钻进了屋里头。
鱼温柔在寒风中伫立了好久,也没看到青年出来。
她顿时有些急了,冲着门口喊了几声。
但除了呜呜的风声,没有任何回应。
难道被骗了?
鱼温柔咬着牙,一步一步走过去。
无论如何都要拿回丝帕。
她刚走到门口,还没敲门,门直接开了。
两只手倏的伸了过来,就把她往屋里拽。
“放开我,救命啊!”
鱼温柔吓得花容失色,大喊大叫。
那个青年的声音在危房阴恻恻响起:“喊吧,没人会救你!这里除了那些野狗,一个人都没有!老婆,用点力!”
一个膘肥体壮的女人出现在鱼温柔的视野,凶巴巴的冲她咧嘴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被胖女人这么用力一拽,鱼温柔踉跄着摔倒在地上。
眼看就要被两人合力拽进屋里,鱼温柔心都凉了。
她不知道自己即将会面临什么。
这夫妻两个,不是好人。
砰!砰!
就在这时,忽然两个声音传来。
紧接着,青年跟胖女人就被踹飞出去,哎哟叫着摔在地上。
鱼温柔猛一回头。
就看到张年那身形高大的身影。
“张年?”
鱼温柔一愣。
“别说话,到后边去。”张年神色平静的说。
他当时在旅社走廊抽烟,看到鱼温柔神色慌张的出门,就感觉不对劲。
于是就悄悄跟在鱼温柔后面。
哪里知道,这傻丫头太年轻,没啥社会经验,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按照张年上一世的经验,这个青年跟胖妇,不是人口贩子就是想把鱼温柔抓了拿去卖。
“妈的王八羔子敢打老子?!”
青年从地上爬起来,嘴里骂骂咧咧的同时,手里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弹簧刀。
他毫不犹豫,就朝着张年的小腹刺来。
张年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对方手腕,然后狠狠一脚踹过去。
砰!
青年被踹翻在地上,打了个滚。
张年趁机一脚把掉在地上的弹簧刀踢到几米开外。
“敢打我老公,老娘撕了你!”
这时候,胖女人哇哇大叫,跟疯子一样朝张年扑来。
张年眉头一皱,一拳头直接打在胖女人面门,打得她鼻血狂喷,栽倒在地上。
“老公,你快跑!”胖女人突然死死抓着张年的脚,大喊道。
青年爬起来,毫不犹豫转身就朝另外一个巷子跑。
张年想去追,胖女人却死抱住他腿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