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子湾的鸡鸣声响起,张年就起来了。
不过今天他没有立马上山,而是拎着那只肥鸡就出了门。
经过一晚上的思考,他已经明白光靠弹弓是打不到多少猎物的。
野兔卖的钱因为补贴家用,一下就见底了。
距离两百块的彩礼还很遥远。
张年不敢耽搁。
想要做陷阱,就必须要有工具。
他记得村头的老李头那里有好几副铁丝笼,还有狐狸皮制作的皮绳。
老李头也是个老猎手,年纪比张大海都大。
张大海蹆瘸了不能打猎,老李头身子骨其实还好,只是眼神不好,也不敢上山了。
张大海曾经跟张年说过,他的打猎技巧,有很多都是跟老李头学的。
这只肥鸡本来打算改善家里伙食,不过现在张年没奈何,只能先送到老李头那里。
毕竟跟人家讨厌东西,总不能空手去。
等拿到工具,再去山上狩猎。
另外,张年还想跟老李头讨教打猎技巧。
这只肥鸡权当教学费了。
来到门口,张大海背着背篓坐在土墩上抽着旱烟。
“爸,你起这么早?”
张年问道。
“今天下地收箩卜。你要去哪儿?”张大海问。
张年没有隐瞒:“我去找老李头。”
张大海瞥了一眼张年手里的肥鸡,又默默抽了一口烟,半晌才说:
“鸡留在家里吧。
说着,他从兜里摸出那盒中南海。
烟还没开封。
“把这个拿去。”张大海说。
“爸”张年欲言又止。
“听我的。”
张大海把烟塞到张年手里。
这几天儿子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
虽然他还没有完全原谅张年,但态度已经有了很大改观。
昨天张年去了一趟镇上回来,把家里的家用都补全了。
其实这段时间张大海都为这件事儿发愁。
没想到他还没跟杨瑛商量,张年就直接解决了他的心事儿。
对此,张大海感到很欣慰。
儿子好像懂事了。
他娘跟他哥在九泉之下如果知道的话,应该也会很欣慰吧?
张大海没再多说什么,背着背篓,拿着挖锄就下地去了。
看着老父亲那佝偻以及一瘸一拐的背影,张年鼻头微微发酸。
“爸,儿子这次不会让你失望的。”
心里默默想着,张年把肥鸡放到厨房。
等嫂子起来,她会明白自己的意思。
然后拿着盒烟,张年直奔村头而去。
老李头今年已经七十二岁,自己造了个篱笆屋。
他孤身一人,没媳妇,没子女。
就养了几只土狗陪伴。
“汪汪汪”
刚靠近篱笆屋,就听到犬吠声。
几只小奶狗跑到栅栏处,冲张年凶巴巴的狂吠。
其中一只小奶狗全身漆黑,腰细蹆长,跟其他小奶狗完全不一样。
这是猎犬?
张年诧异。
前世,他事业成功后,也养过狗。
尤其是这种猎犬,他最为熟悉不过。
没想到老李头能弄到这种细犬。
如果在打猎的时候,有这么一只猎犬,必然事半功倍。
“李叔,在家么?”
张年没有理会几只小奶狗的狂吠,而是冲院子里喊到。
“谁啊?这么早?”
里边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没一会,穿好破旧棉袄的老李头来到门口。
“你是海子的儿子?叫张什么来着?”
老李头眯着眼,上下打量着张年。
“李叔,我是张年。”张年微微一笑。
“人老喽,眼花!差点认不出来了!”
老李头说着,打开栅栏门。
“进来吧。”
老李头带着张年来到炕头上。
“啥事儿啊?”
他找来旱烟杆,颤巍巍想要点燃。
“李叔,别急。抽这个。”
张年急忙把准备好的中南海递过去。
老李头拿过来一看,顿时眼神都亮了几分。
“啧啧,中南海啊?这玩意稀罕!”
老李头啧啧叹了一声。
张年说明来意。
老李头抽着中南海,思考了半晌。
“想要学打猎,这也没啥。你小子应该是那块料。”
老李头说。
“那您是答应了?”张年心中窃喜。
老李头呵呵笑着:“一盒烟就想收买我,哪有那么容易?”
张年讪讪一笑:“那您就说,要怎么着?我照办就是。”
老李头说:“老虎山的西南角,那里有一棵桉树,你去那里帮我打到一只斑鸠,拿回来给我。我就教你。”
说完,老李头悠悠灌了一口酒,然后躺到炕上,没再搭理张年。
斑鸠?
张年思索一下,立即明白过来。
斑鸠这玩意可以治疗眼盲。
老李头眼神不好,想来是用来泡药的。
“成!您老等我!”
张年答应下来。
如果不知道方位,想要打到斑鸠,几乎不可能。
不过既然老李头都说了,那对于张年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见老李头已经开始打鼾,张年悄然离开篱笆院。
回家拿上弹弓、镰刀,就直奔老虎山。
按照老李头所说,张年很快在老虎山外围找到了那颗显眼的桉树。
现在是早上七点左右,寒气重,雾气浓。
雾气浓,等会多半要出大太阳。
今天是个好天气,适合打猎。
往往这种好天气,野物活动得也频繁。
张年拿着弹弓,观察着四周,小心翼翼。
跟野鸡一样,斑鸠这种野物只要听到哪怕一点点风吹草动,就会扑棱一下跑没影儿了。
找到一片灌木茂密的地点,张年蹲下来,跟捕食水牛的狮子一样,一动不动。
约莫一个小时后,阳光驱散了迷雾,洒落在整片森林中。
“啾啾”
就在张年打算换另外一个地点的时候。
突然之间,一阵鸟鸣声袭来。
张年听得心神一动。
立马眯着眼循着声音望过去。
只见在林中空地上,一只色彩斑斓的怪鸟,探头探脑的在觅食。
张年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一只斑鸠!
老李头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猎手。
对于老虎山的情况熟溜而极。
没有丝毫犹豫,张年拉起弹弓。
瞄准,射击!
咻——
石子跟炮弹一样划破空气射了出去。
咚!
下一瞬,一声闷响传来,那只斑鸠脖子一歪,应声而倒。
张年跃出灌木丛,一把将倒下的斑鸠拎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