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
国运战场中心，死寂的真空地带边缘。
刘玄看著眼前这直径超过万里、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的绝对虚无巨坑，整个人都陷入了短暂的失神。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知道灭神手套的“弒圣”被动足以秒杀一切准圣之下。
但亲眼目睹这一击清空数十亿玩家的毁灭性景象，视觉与心灵受到的衝击，依然远超想像。
“一击就清空了整个战场”
他低声喃喃，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乾涩。
“咕嚕。”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目光缓缓移向自己覆盖著混沌七彩流光的右手。
灭神手套表面的光芒正在缓缓收敛，但掌心处残留的、几乎要撕裂灵魂的恐怖毁灭气息，依旧清晰可感。
而这还仅仅是它被动技能“弒圣”加持下的最普通的一击。
他甚至没有动用那个能削去800级以上目標一半血量的主动技能“灭神之光”。
密集到几乎连成一片的提示音，如同潮水般在他耳边疯狂刷屏。
刘玄连忙用意念將其屏蔽，同时心念一动，调出了个人面板。
面板上果然多出了一个全新的栏目——
军功】：87亿
望著那串令人头晕目眩的天文数字，刘玄一时有些恍惚。
一亿军功可开启天道商城这87亿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转头看向身旁楚灵等人。
此刻他们全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个个目瞪口呆，张著嘴，望著眼前那巨大的虚空巨坑，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极致的震惊与茫然之中。
“小灵。”
刘玄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他看向楚灵，语气有些复杂，欲言又止，“有件事可能要告诉你。”
“啊？什、什么？”
楚灵猛地回过神来，绝美的俏脸上还残留著震撼的红晕，她用力眨了眨眼，看向刘玄。
“那个女人”
刘玄顿了顿，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伊璃莎可能，被我刚才那一下误杀了。”
他也是现在才意识到问题所在。
灭神手套的攻击范围，远超他的预估。
那无差別的球形湮灭，恐怕覆盖了整个战场的绝大多数区域。
而他的职业技能创世之怒】。
凡被他亲手击杀的目標，等级不高於400级者，將触发“真灵寂灭”，永久无法以任何形式復活。
若伊璃莎刚才身处那数十亿玩家人海之中
楚灵闻言，先是一愣，隨即，那双总是清澈灵动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杀得好。”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著一种积压已久的，近乎扭曲的快意。
她甚至兴奋地挥舞了一下小拳头，“玄哥！继续！把她杀到零级！杀到她恐惧！杀到”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刘玄看著她，缓缓地、清晰地补充了一句：“不是杀回零级小灵。是彻底死亡。被我击杀的目標无法復活。”
这句话，如同冰水浇头。
楚灵脸上那兴奋到近乎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
她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彻彻底死亡？”
她失神地重复著这四个字，声音轻得仿佛怕惊碎什么。
“臥槽！刘兄你这能力也太逆天了吧？”
楚尘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发白，“彻底死亡？那岂不是连玩家的復活机制都无效了？这这未免太逆天了啊！”
“怪不得”
鲁明喃喃道，恍然大悟，“怪不得樱国的玩家名字，从各大榜单上几乎一扫而空原来不是被杀回新手村那么简单，是被大哥彻底击杀了”
周围的空气，因这恐怖的真相而变得更加凝重。
“小灵姐姐”
李雅担忧地看著楚灵，她能感觉到楚灵身上散发出的，並非纯粹的仇恨得报的喜悦，而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沉重的东西。
“我我没事。”
楚灵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但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她低下头，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玄哥谢谢你帮我报仇了。”
刘玄將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那绝不是大仇得报应有的释然或快意，反而更像是一种骤然失去目標的巨大空虚，以及更深沉的、被强行揭开的悲伤。
“看来她们之间绝非简单的背叛与仇恨那么简单。”
刘玄心中暗道。
忽然，他灵光一闪。
急忙调出世界等级排行榜。
目光急速扫过榜单。
当看到榜单上伊璃莎的名字时。
刘玄眼中精光一闪，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朗声道：“小灵，好消息，她还活著，等级榜上，她的名字还在。”
“什么？”
楚灵猛地抬起头，失神的眼眸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惊喜点亮。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无法掩饰的欢欣。
但下一秒，她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態，立刻用力別过脸去，双手抱胸，努力做出冰冷不屑的样子，从鼻腔里挤出一声重重的：“哼。
“算算她命大。”
她故作凶狠地补充，但那微微泛红的眼角和略微放鬆的肩膀，却出卖了她真实的情绪。
轰！
就在这微妙的气氛中，一阵猛烈狂暴的罡风，毫无徵兆地从眾人头顶呼啸而来。
狂风捲起地面的尘土，吹得眾人衣袂猎猎作响。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条体型庞大，鳞甲闪烁著冰冷金属光泽，双翼展开遮天蔽日的西方灭世黑龙。
正以雷霆万钧之势，从战场边缘的倖存区域，朝著他们所在的中心位置俯衝而来。
而在那狰狞的龙首之上，一道身影傲然挺立。
正是伊璃莎。
她身披一套铭刻著古老泰坦神纹的金色战甲，火红长发如同燃烧的战旗在狂风中怒舞。
手中一桿缠绕著暗红毁灭气息的神枪，枪尖吞吐著寒芒，正稳稳地抵在另一名被她踩在脚下的，脸色惨白如纸的英俊青年的后心要害处。
那青年，正是方才还志得意满，操控万军的王富贵。
在伊璃莎身后稍远处，月纱梨正小心翼翼地坐在龙颈凹陷处，一双大眼睛此刻睁得圆溜溜的，充满了无比的好奇与激动，正一眨不眨地望向下方刘玄等人，尤其是刘玄。
“可可恶！”
被神枪抵住要害，动弹不得的王富贵，感受到下方那一道道目光，顿时又羞又怒，声音因极致的恐惧与屈辱而扭曲，“伊璃莎，你你竟敢为了討好那怪物，对我出手。”
伊璃莎对他的咆哮置若罔闻。
她的目光，早已牢牢钉在下方平原上，那道即使穿著简陋新手布衣，依然如同定海神针般巍然屹立的身影上。
她的心臟，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剧烈擂动起来。
两世为人，经歷过无数生死搏杀的她，此刻握著神枪的手心，竟然微微沁出了细汗。
这种久违的，近乎少女怀春般的紧张感，让她自己都感到陌生与荒谬。
然而。
当她的视线真正清晰捕捉到刘玄的容貌时，却不由得微微一怔。
只见修罗面具覆盖了刘玄大半张脸庞，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巴与一双深邃眼眸的暗红面具，隔绝了所有窥探，也隔绝了她想“看清”对方的衝动。
“璃莎姐姐”
身后的月纱梨小声开口，声音里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与娇羞，她指著下方的刘玄，“那位戴著好酷面具的大哥哥就是刘玄大哥哥吧？他一定超级无敌英俊帅气！”
“气质尚可。”
伊璃莎强迫自己用最冷静，最挑剔的语气评价，目光却无法从刘玄身上移开，“只是戴著面具恐怕真实容貌，未必出眾。”
“艹！你们两个痴吧？”
被无视的王富贵听到这对话，先是一愣，隨即彻底破防，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和尊严受到了双重侮辱。
“我还以为你伊璃莎是看出了他实力恐怖，想提前投靠抱大腿！结果结果你们竟然是在討论他长得帅不帅？”
王富贵的声音因为极度的荒谬感而拔高，几乎破音。
他奋力扭过头，试图展现自己英俊的侧脸，语气带著最后一丝不甘的挣扎与诱惑：“难道难道我不帅吗？我王富贵一表人才，前途无量，不如你们投靠我，相信我，只要给我时间发育，我一定能超越他。到时候，我让你们都”
砰！
他充满蛊惑的“宏图大志”还未说完。
伊璃莎绝美的脸庞瞬间覆盖上一层寒霜，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厌恶。
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握著神枪的右手手腕，极其隨意地，轻巧地向下一压，隨即向侧面一甩。
“呃啊！”
王富贵只感觉一股无可抗拒的沛然巨力从枪尖传来，整个人如同被全速行驶的列车正面撞上，惨叫著化作一颗人形炮弹，朝著下方刘玄等人所在的位置，轰然砸落。
轰隆！
尘土飞扬，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
王富贵如同死狗般瘫在坑里，浑身剧痛，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
与此同时。
灭世黑龙双翼一收，身形在空中急速缩小，化作一只迷你版的黑色小龙，乖巧地悬浮在伊璃莎肩头。
伊璃莎与月纱梨的身影，轻盈地自空中飘落，稳稳地站在了刘玄等人面前，与那瘫在地上的王富贵，形成了鲜明对比。
空气，再次陷入了微妙的寂静。
楚尘等人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好奇，以及一丝看好戏的玩味。
刘玄的目光，平静地在三位“不速之客”身上扫过。
当视线落在伊璃莎身上时，哪怕隔著面具，他也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如同火山般蓬勃的战意。
而对方那在鎧甲包裹下依然惊心动魄的傲人曲线，更是让他身为男性的本能，第一时间开启了自瞄。
目光转向月纱梨，刘玄面具下的嘴角不由得微微抽动了一下。
少女娇俏可爱，元气满满，头顶那根隨著她好奇张望而不停晃动的呆毛尤其显眼。
只是目光下移，刘玄心中下意识给出了和白夭夭同款的评价：“嗯未来可期，未来可期。”
这诡异的沉默持续了数秒，气氛逐渐变得有些尷尬。
终於。
刘玄轻咳一声，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有些低沉而富有磁性：
“几位这是？”
他的目光主要落在伊璃莎身上，带著询问。
伊璃莎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將那份莫名的紧张与悸动压下。
她挺直脊樑，如同即將踏上决斗场的勇士，目光灼灼地迎向刘玄，声音清冷而坚定，清晰地迴荡在空旷的死寂战场上：
“我叫伊璃莎。”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要向你发起挑战。”
“只要你能在正面战斗中，堂堂正正地战胜我”
她的眼神无比认真，甚至带著一种献祭般的决绝：
“我伊璃莎，便將臣服於你，任凭驱策。”
此言一出，玄天军眾人脸色各异。
“切！”
一声充满不屑与冰冷怒意的嗤笑，陡然响起。
楚灵一步踏出，站到了刘玄身侧，仰起精致的小脸，毫不畏惧地迎上伊璃莎的目光，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敌意：
“狂妄自大的女人！ 就凭你？也配挑战玄哥？”
伊璃莎闻言，只是极其平淡地，近乎漠然地扫了楚灵一眼。
那眼神，就像在看路边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或者一个因为过於吵闹而有些烦人的背景音。
然后，她直接无视了楚灵，目光再次牢牢锁定刘玄，重复道：
“请与我一战。”
“你！”
被彻底无视的楚灵，瞬间气得浑身发抖。
俏脸涨红，胸脯剧烈起伏，指著伊璃莎，手指都在发颤，“可恶！你竟敢竟敢无视我？”
“小灵，你怎么了？”
秦语歌连忙拉住楚灵的手，她能感觉到楚灵的手冰凉，而且在微微颤抖。
她不解地看向伊璃莎，又看看楚灵，“你认识她吗？”
“我不认识她。”
楚灵几乎是咬著牙低吼出来，她死死盯著伊璃莎，仿佛要將对方的身影刻进瞳孔里，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
“但我看她第一眼就知道！她是个出卖朋友、毫无底线、狂妄自大、除了除了胸大之外一无是处的女人！”
刘玄：“”
眾人：“”
伊璃莎一直古井无波的绝美脸庞上，终於出现了一丝清晰的波动。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那双湛蓝如宝石的眼眸，第一次真正地，认真地落在了楚灵脸上。
目光交匯的剎那，似乎有无形的电光闪过。
伊璃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困惑，隨即被冰冷覆盖。
她红唇轻启，吐出的字句，却让楚灵如遭雷击：
“原来是你这个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