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机器再次启动，轮盘化作一片模糊的金色旋涡。
楚灵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紧握，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眼睛死死锁定那根决定命运的指针。
咔。
轮盘停止。
指针，又一次精准地落在了一片空白的灰色区域。
很遗憾，此次未能中奖。】
冰冷的提示音，如同重锤敲在楚灵心上。
她瞳孔骤缩，身体晃了晃，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不不会的”
她猛地扭头，看向刘玄，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一丝哀求：
“再再借我一百万！”
“好。”
刘玄依旧爽快，仿佛掏出的不是百万金幣，而是几块石头。
“再借我一百万！我就不信了！”
“差一点！就差一点！再来一百万肯定行！”
“最后一百万！真的，再借我一百万！”
“求你了再借我一百万吧”
“真的最后一百万了我发誓！”
楚灵的眼睛越来越红，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仿佛完全沉浸在了那个疯狂旋转的轮盘里。
每一次按下按钮，都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期待和破釜沉舟的绝望。
周围看客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同情、嘲讽，渐渐变成了麻木和一丝惊惧。
这姑娘，魔怔了。
刘玄默默计算著。
一千万
两千万
五千万
终於。
当楚灵输掉足足一个亿金幣，並带著哭腔说出“我把人给你，再给我一百万吧”这句话时。
刘玄：“”
他轻轻按住楚灵又要去按按钮的、微微发抖的手。
“要不”
他嘆了口气，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让我试试？”
“不！让我来！”
楚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抽回手，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著刘玄，声音嘶哑：
“我的幸运属性比你高！只有我才有可能抽中！真的！你相信我！”
她像是在说服刘玄，更像是在说服自己那已经濒临崩溃的信念。
“这样，”
刘玄退了一步，提出折中方案：
“我抽一次。如果抽不中，立刻换你，想抽多少都行，怎么样？”
楚灵盯著他看了几秒。
终於。
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
颓然鬆开了紧握的拳头，缓缓从那个仿佛带有魔力的座位上站起身。
“好”
她退到一旁，目光却依旧死死锁在轮盘上那几个诱人的光团上，嘴里喃喃自语，仿佛在给自己打气：
“必须抽中只要能抽中一件哪怕是最差的就能回本就能”
“这机器，只能插卡吗？”
刘玄的声音打断了她。
他正饶有兴趣地打量著好运机侧面，那里除了插卡槽，下方还有一个不起眼的、仅容一枚金幣通过的狭小投幣口。
“可以直接投金幣，但那样太慢了。”
楚灵下意识回答，语气带著焦躁：
“想提高中奖概率，单次投入的金额越大越好！一枚金幣？丝毫中奖的可能都没有！”
周围的人群也发出一阵低低的鬨笑。
“小伙子，醒醒吧！一枚金幣就想从吞金兽嘴里抠食？”
“年轻人，有梦想是好事，但你这梦做得也太离谱了。”
“哈哈，让他试唄，看他怎么用一枚金幣创造奇蹟』。”
刘玄仿佛没听见，真的从腰间摸出了一枚金灿灿的硬幣，在指尖转了转。
然后。
隨手將它丟进了那个小小的投幣口。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好了，可以换我了。”楚灵迫不及待。
刘玄却摇了摇头，学著她之前的样子，將手指放在了那个金色的启动】按钮上。
“没用的”楚灵別过头，不忍再看。
围观者也都失去了兴趣，准备散去，或等著看下一个“冤大头”。
嗡！
轮盘再次启动。
速度却远不如之前楚灵投入百万时那般狂暴，显得有些懒洋洋。
楚灵忍不住用眼角余光瞥去。
轮盘缓缓转动，指针慢悠悠地滑过一个又一个格子
七彩神秘大奖，过。
大的金色光团，过。
中等金色光团，过。
小的金色光团，速度似乎更慢了
楚灵的心，莫名地提了一下。
然后
叮咚！
一声前所未有的、清脆悦耳到极致的提示音，如同仙乐般骤然响彻整个好运坊大厅。
所有嘈杂的声音，瞬间消失。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猛地转头，看向好运机。
只见那根指针，竟稳稳地、精准无比地停在了那个占据两个格子大小的淡金色光团之上。
紧接著。
嗡！
耀眼的金色光芒自轮盘上爆发。
一道半透明、憨態可掬却带著无尽祥瑞之气的巨大招財猫虚影，在机器上方缓缓凝聚成形。
“喵”
招財猫虚影发出一声愉悦的叫声，张开嘴巴。
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纯粹金色光球，从它口中吐出，晃晃悠悠地飘到了刘玄面前。
恭喜你！获得：金幣 x 1，000，000，000】
冰冷宏大的机器提示，此刻在所有人听来，却如同惊雷炸响。
死寂。
长达数秒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金金幣？”
“十十亿？”
“一一枚金幣，换十亿？？？”
“我我是不是眼了？”
“招財猫显灵了！真的显灵了！”
轰！
短暂的死寂后，是山呼海啸般的譁然与疯狂。
所有人。
眼睛瞬间变得赤红，呼吸粗重，死死盯著刘玄身前那团逐渐散去金光、露出实体的东西。
那是十张薄如蝉翼、却散发著尊贵紫金色泽的卡片。
卡片非金非玉，入手温凉。
正面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青龙图案，龙睛处镶嵌著细碎的宝石，流光溢彩。
卡片一角，一个古朴的“亿”字清晰可见。
青龙城最高面额货幣凭证——至尊龙卡】！
一张，便代表一亿金幣的绝对財富。
而现在，足足十张，静静地悬浮在刘玄面前。
“至至尊龙卡十张十亿”
楚灵呆呆地看著那十张卡片，大脑一片空白。
她输了整整一亿，连个响都没听到。
而刘玄只用了一枚金幣，一次抽奖，就赚回了十倍？！
这巨大的反差，让她几乎晕厥。
“看来，我今天运气確实不错。”
刘玄转过身，对著一脸呆滯的楚灵，露出了一个“纯良”的笑容。
他隨手收起那十张价值连城的龙卡，动作隨意得像是收起十张废纸。
然后。
在所有人还没从十亿金幣的衝击中回过神来时。
他手腕一翻，指尖又出现了一枚金灿灿的钱幣。
叮。
第二枚金幣，被他隨手拋进了投幣口。
“小伙子！见好就收啊！”
“十亿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不可能有第二次！”
“贪心不足蛇吞象！年轻人，稳一手！”
“你当我们是傻子啊？一枚金幣中十亿已经是逆天改命了，还想再来？”
周围的劝阻声、质疑声、甚至带著嫉妒的喝骂声再次响起。
楚灵也终於反应过来，想要开口阻止。
然而。
刘玄的手指，已经再次轻轻按在了启动】按钮上。
嗡。
轮盘再次懒洋洋地转动起来。
这一次，没有人移开目光。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著，眼神复杂。
有期待奇蹟再次发生的，有等著看笑话的，更有嫉妒到面目扭曲的。
指针，依旧慢悠悠地滑过一个个格子。
七彩大奖，滑过。
大的金色光团，滑过。
中等金色光团，滑过。
然后
在无数道几乎要凝固的目光注视下。
那根指针，仿佛被无形的幸运之手轻轻拨动，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最终。
叮咚！
又是一声清脆到极致的仙乐。
指针，分毫不差地再次停在了一个光团上。
这次，是一个体积更小、但金色更加浓郁纯粹、仿佛由液態黄金凝聚而成的光团。
“喵呜”
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巨大的招財猫虚影浮现。
它甚至欢快地摇了摇尾巴，然后张口。
喷出了一团体积更大、金光几乎要刺破屋顶的恐怖光球。
恭喜你！获得：金幣 x 5，000，000，000】
轰隆！
如果说十亿金幣的衝击是惊雷，那么五十亿金幣，就是一场毁灭认知的海啸。
整个好运坊，陷入了彻底疯狂前的、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
包括那个柜檯后见多识广的鼠须掌柜，都张大了嘴巴，眼球凸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
五十张紫金色的至尊龙卡，如同最华美的扇面，在刘玄面前缓缓展开。
每一张，都代表著一座金山。
“又又中了”
“五五十亿”
“一枚金幣五十亿”
“他妈的这世界疯了还是我疯了”
“幸运女神是他亲妈吧？”
“不这已经不是幸运了这是规则本身在向他低头。”
楚灵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她扶著旁边冰冷的机器外壳，才能勉强支撑身体。
看向刘玄的目光，已经不再是震惊、崇拜而是彻底的了仰望，以及一种面对“非人”存在时的茫然。
“你你”
她声音乾涩得如同沙砾摩擦：
“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她的眼神，死死锁定刘玄：
“你的幸运属性到底有多少？”
“不高啊。”
刘玄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些许“困惑”：
“也就一百多点吧？很低吗？”
“一一百多点？”
楚灵的声音猛地拔高，尖锐到破音：
“你管一百多点幸运叫不高？叫很低？”
她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你知道幸运属性意味著什么吗？玩家初始幸运是0，一点幸运都珍贵无比，50点幸运就足以被称为天命眷顾者』。”
“一百多点这、这简直是”
她搜肠刮肚，也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词。
“天道把你当亲儿子宠不，是当亲爹供著了吧？”
“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有天道之子，天道之父类的特殊称號。”
她脱口而出，隨即自己也觉得这比喻离谱，但又觉得好像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
“天道之父？”
刘玄失笑，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称號？”
他语气轻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淡漠。
天道宠儿？
呵。
天道恨不得一道雷劈死我才对吧。
我能站在这里
纯粹是因为
我的“外掛”，比天道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