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楼,位於凤城中心的繁华地段。
这一带聚集了凤城大部分的酒楼,赌坊,青楼,酒肆等商业娱乐场所。
也是文人雅士,紈絝子弟三教九流连忘返的温柔乡。
楚天信步来到花满楼门前,这是一栋三层的木製建筑,雕樑画栋好不气派。
老鴇带著三个涂脂抹粉的青楼女子站在门前招揽客人。
看到楚天,那青楼女子热情招呼:“郎君,来啊,姐姐和你说个话。”
楚天猛地一怔。
突然就想起来后世上大学时,在某个城中村,经常听到的那句话:
“小伙,来,姨和你说个话!”
如此熟悉,如此温馨。
那些姨们脸上涂著厚厚的粉底,遮盖住岁月的沧桑。
无论美丑胖瘦,一律穿著黑皮短裙。
还有短裙下的黑丝白丝裤里丝,豹纹渔网丁字裤。
当他懵懂无知的和姨去说话时,才知道姨根本不是说话,而是真办事,办实事啊。
那是他的青春,也是最难忘的记忆之一。
楚天恍惚之际,下意识就跟著老鴇进了花满楼。
楚天不知道的是,花满楼对面,沈曦月紧紧盯著他的身影。
她原本是想要上前打招呼的,可看到楚天进了花满楼,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直到楚天身影消失,她才快步离开,她要把楚天到凤城的消息通知郡主。
没错,她又回到了亲王府。
那日被楚天救出来后,她只身回到凤城王府,打算以死谢罪,却没想到,郡主已经回来了。
俩人聊起各自遭遇才发现救她们的是同一个人,楚天!
片刻后,沈曦月急匆匆回到靖王府。
“你说什么?楚大哥来了凤城?”苏洛兮惊喜道。
“没错,奴婢亲眼所见。”沈曦月同样一脸兴奋。
“他现在人在哪里,快叫人將楚大哥请到府中。”
“哦他在”沈曦月神色为难。
“快说呀,他在哪里?”苏洛兮急切问道。
“他他在花满楼。”沈曦月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什么?楚大哥他他竟然去逛青楼?”苏洛兮愕然道。
俩人都沉默了。
不过很快,苏洛兮便释然了。
那个男人不怀春。
男人嘛逛青楼,喝花酒,很正常啊。
人不风流枉少年!
想到这里,她匆匆走出闺房,来到父亲书房。
书房內,香茶繚绕,苏怀山正捧著话本小说看的津津有味。
他是当今皇帝的亲兄弟。
当年他哥被老皇帝封为太子。
他便按照祖制,迁到远离京城的封地凤城,做了一个逍遥王爷。
本想与世无爭,安安稳稳的渡过余生。
谁知自己那大哥昏庸无道,偌大的的国家治理的一塌糊涂。
奸臣当道,妖魔横行,民不聊生。
甚至连自己女儿,堂堂郡主都被歹人掳去,
若不是斩妖司陈飞虎和那个叫楚天的小子,郡主十有八九就回不来了。
要知道,自己就这一个宝贝闺女,平时疼爱有加,若真有个三长两短,他不介意起兵清君侧!
“父王,楚大哥来凤城了!”
苏洛兮风风火火闯进书房,刚进门就迫不及待道。
“哦?”苏怀山放下话本,“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今天,月儿上街採购的时候,遇到楚大哥了。”
“人在哪里?我差人去把他请到府上,好好感谢感谢。”
“在花满楼。”苏洛兮和沈曦月刚刚的表现一样,低下头难为情道。
苏怀山倒是不以为意。
男人嘛,谁还没年轻过。
他略微沉吟了下,朝书房外喊道:“来人,传马增全!”又看向苏洛兮,“我让马都统带人跑一趟,將楚天接到府中。”
“孩儿多谢爹爹!”苏洛兮行了个万福。
苏怀山摆摆手又道:“楚天与我並不相熟,难免拘谨,最好给陈飞虎知会一声,让他一同前往。”
“还是爹爹想的周全。”
“行了,你去准备一下,待会楚天来,好好谢谢人家。”
王府上下为迎接楚天做准备。
而楚天在沈曦月离开的同一时刻,被老鴇带进花满楼。
“郎君可有中意的姑娘?要不要妈妈给你介绍一个?”
“我们家小翠唱曲可好听了,给你喊来,你看看?”
老鴇嘴里不停的说著,带著楚天朝二楼走去。
“郎君一个人啊,我给你安排个雅间。”
楚天隨她来到二楼转角的一个小房间。
推开门,不大的房间暖香氤氳,布置得极具风情,大红纱幔低垂,映著烛光,墙上还掛著一幅颇具意趣的《海棠春宫图》。
“郎君,这间如何?价格不贵,就3两银子,姑娘钱另算。”
楚天点了点:“不错,就这儿吧。”
那老鴇立刻喜笑顏开,朝外面高喊:“保儿,给客人上茶,上好的龙井。”
她转头又对楚天道:“郎君,想要哪位姑娘来伺候?”
楚天微微一笑:“我找…墨璃!”
老鴇神色一变道:
“郎君,你还是换个姑娘吧,你说的那位姑娘不接客。”
楚天脸色慢慢沉了下来:“怎么?怕小爷没钱?”
“您这话说的,我可不是那个意思,这姑娘初来乍到,不识抬举,我是怕扫了郎君的雅兴。”
楚天不打算和她绕圈子了,他盯著老鴇一字一顿的说道:“你给墨璃姑娘带句话,就说墨阳托人给她带信,让她来见我。”
老鴇眼底慌乱的神色一闪而逝。
“郎君,这怕是不合规矩吧,姑娘是我的人,有什么话儘管对我说。”
“给你说,也不是不行,但你做不了主。”
老鴇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在这花满楼里,还很少有人敢和她这样说话。
她压著怒气道:“郎君,您这是存心要和我这老婆子过不去?”
楚天咧开嘴:“和你过不去?你还不配。”他顿了顿又道,“你认识袁青吗?”
老鴇眼珠子转了转,心里猛地一咯噔:『袁青?他怎么会知道袁爷的名號?难不成…他是袁爷的人,或者和袁爷有什么渊源?
花满楼背后的势力错综复杂,除了袁青,还有凤城当地的地头蛇,有宗门势力,甚至还有官方背景,就连远在京城朝廷的那位袁爷都牵扯其中。
所以眼前这看起来颇为年轻的郎君到底是哪一方势力?
话说回来,无论哪一方势力也不是她能得罪的。
想到这,那老鴇挤出职业微笑:“郎君,刚刚是老婆子糊涂了,您別见怪,这坐了半天,还不知道您尊姓大名?就是传话,也得有个名號不是?”
他並不答话,只是悠然自得地端起刚刚送来的那杯上好龙井,轻轻吹开浮叶,呷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道:“我姓楚。墨阳的朋友,你去告诉墨璃,我只等她半柱香的时间。”
老鴇心中更是凛然。
这年轻人不卑不亢,深不见底,这种气度绝非寻常紈絝。
她不敢再有多余的打听,连忙应声道:“原来是楚公子,您稍坐,用些茶点,老身去去就回。”
说完,她匆匆退出了雅间,並轻轻带上了房门。
门外,老鴇脸上的諂媚瞬间收敛,神色凝重。
她並未直接走向后院,而是先快步走向楼梯口的阴影处,对一个做小廝打扮的精干汉子低声急速吩咐道:“速去稟报四爷,楼里来了位姓楚的客人,点名要见墨璃,还提到了袁爷。底细不明,看起来是硬茬子,请四爷示下。”
“是。”那汉子低声领命,身形一闪,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安排完这一切,老鴇才整理了一下衣衫,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朝著后院最僻静的一处小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