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菩提老祖眼中的“大能”正半死不活的躺在洞內的破木板上。
意识自那浩瀚无边的《大品天仙诀》传承中缓缓退出,
楚天感觉自己像在无尽的宇宙星河中漂泊了万年,又仿佛只是一瞬。
那玄奥至极的功法並非简单的记忆,而是如同大道烙印,直接成为了他灵魂与肉身的一部分,仿佛与生俱来的本能。
他甚至不需要过多考虑,自然而然的就理解贯通了这部功法的全部要领。
心念微动,口诀要领便自然浮现,理解贯通毫无滯涩。
可狂喜之后,冰冷的现实立刻浇头而下。
计划近乎完美,但问题也隨之而来。
他的脑子跟上了,但这具被两次放干血液、全靠丹药吊命的破败身体,完全无法匹配这套顶级功法的需求。
就像一辆破烂的牛车,突然被装上了星际引擎,尚未启动,车身就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大品天仙诀》分三阶十二境,他如今连门都还未入,仅仅是在进行最基础的“炼精化气”,以改造这具凡俗肉身。
楚天压下所有杂念,深吸一口气,依照本能引导,尝试运转那玄奥的路线,引炁入体。
刚一启动,他便浑身剧震!
这功法何止是霸道,简直是掠夺!
山洞內那本就稀薄可怜的灵气,瞬间被一股无形的恐怖力量撕扯、抽吸,疯狂地涌入体內!
甚至连洞外区域的灵气也被引动,致使洞口附近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枯萎下去。
洞外,正打盹的刘管事被一股莫名的寒意惊醒,似乎有一丝奇特道韵,转瞬即逝。
“是错觉吗?”
他诧异地抬头,恰好看到几片草叶无风自落,变得枯黄。
“咦?”他站起身,疑惑地环顾四周,“灵炁怎么忽然稀薄了这么多?这景象”他活了这么久,从未见过灵气被瞬间抽空导致草木凋零的异象。
他下意识地看向山洞深处,隨即又立刻摇头失笑。
或许自己多虑了,洞內都是半死不活的废人,如何能搞出这般动静。
定然是门內哪位长老或真传弟子修炼神功,引动了天地灵机。
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態度,他重新坐下,眼观鼻鼻观心,只当什么都没发现。
洞內,楚天的修炼已到了最关键也是最痛苦的时刻。
外界灵气杯水车薪,功法便开始掠夺自身!
那缕被引入体的微弱灵气,混合著他体內残存的丹药药力,被功法霸道地炼化,形成了一缕细如髮丝,却重若水银,隱隱泛著混沌紫色光泽的真炁。
这缕真炁甫一生成,便展现出其“超凡仙品”的恐怖本质。
它如同一条桀驁不驯的微型苍龙,在楚天乾涸脆弱的经脉中疯狂窜动,每一次游走,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呃啊!”楚天死死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全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
他感觉自己的经脉正在被强行拓宽、碾碎、又重塑。
骨骼发出细微却密集的“噼啪”声,仿佛被敲碎后又注入新的生机。
血肉更是如同放在天地熔炉中反覆淬链。
痛苦之余,却又伴隨著一种极致的舒畅感。
每一次撕裂之后,那缕紫金真炁便会流过,带来一股清凉与生机,修復著损伤,並让新生的经脉血肉变得更加坚韧、充满活力。
这种冰与火的交织,让他几乎昏厥,又让他无比清醒。
不知过了多久,剧痛平息。
那缕真炁变得稍稍温顺,沉入丹田最深处,自行缓缓运转,继续默默地改造著他的身体。
与此同时,他的体表顺著毛孔渗出一层黑色物质都隨著大量的汗水排出了。
很久后,楚天大汗淋漓,头上有白雾冒出,浑身上下非常舒服。
他有种酣畅感,且体內有股真实存在的暖意正在流动,缓慢滋养全身,他的精气神变得越来越足。
这缕真炁虽微弱,但极具“灵性”和“侵略性”。 它能自主地、霸道地淬链楚天的经脉、血肉、骨骼,过程痛苦但效果显著。
锻链了很久,消耗极大。
此时,他毫无意外地感觉到了飢饿,而且非常强烈。
楚天立刻收手,不敢消耗体力了。
接下来的六天,没有饭食,只有维持药引“纯净”的丹药和少量灵果。
夜深沉,飢饿感如同跗骨之蛆,折磨得他根本无法入睡。
胃里像是著火了,不要说什么美味,就是有只地鼠在眼前他都想吃掉。
他只能拼命转移注意力,回想过去的美好,幻想美食。
他想到了密林中的鲜甜浆果,以及篝火堆上烤得金黄油亮的羊腿。
“越界了,怎么能想这些!“他狠掐了自己一把,然后就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伴著对食物的渴望,憧憬,楚天终於慢慢睡著了。
第二天,他是被刘管事粗暴推醒的,和往常一样被强行塞入了丹药和几颗灵果。
丹药入腹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缕沉寂的紫金真炁仿佛饿狼嗅到了血腥味,瞬间甦醒,猛地扑了上去!
根本无需楚天引导,便霸道地將丹药和灵果的药力瞬间撕碎、吞噬、炼化!
其效率之高,远超常人缓慢吸收的百倍!
更让他惊喜的是,功法自行运转间,竟轻易冲开了宗门高手设在他丹田气海的那道微弱禁制!
一股虽然微弱,却精纯无比、沛然莫御的真炁自丹田涌出,缓缓流淌於四肢百骸,滋养著千疮百孔的身体。
他感到一股力量感逐渐回归,精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好,连眼神都恢復了几分內敛的神采。
隔壁床的申屠六盯著他看了半天,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沙哑道:“楚兄弟,你这气色不对啊,怕是迴光返照吧?”
楚天扯了扯嘴角:“我命硬著呢,还死不了。”
申屠六发出虚弱地笑声:“呵呵…呵呵呵,命硬有什么好,早死早解脱。”他使劲咽了一口唾沫:“醉仙楼的烤鸭,真特娘好吃,昨晚做梦,我吃了整整一只,真香啊。”
他砸吧砸吧嘴,嘆了一口气:“这辈子怕是没机会去吃了。”
楚天却不敢有丝毫放鬆。
申屠六都看出了异常,更何况精明的刘管事?
他立刻假装昏睡,实则全力內敛那缕紫金真炁,同时更加疯狂地修炼,爭分夺秒地吸收著每次服药带来的微薄能量。
时间在极度紧张中飞逝。
转眼又是两天过去了,距离放血也仅剩下三天时间。
这期间,除了吃药和吃灵果,剩余时间都在加紧修炼大品天仙诀。
好消息是,通过几天的修炼,他的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肌肉重新隆起,身体壮实了一圈,面色红润,体內那缕真炁也粗壮了一丝。
坏消息是,这种变化根本无法完全隱藏!
身上那件宽大的袍子虽能遮掩体態,但那饱满的精神头和锐利的眼神,却与洞內其他死气沉沉的药引格格不入。
更坏消息是,申屠六没能熬过去,在夜里悄无声息地死了。
对他来说是也许好事,不用再经歷慢慢等待死亡的痛苦。
可对楚天来说,申屠六的死,加剧了他內心的紧迫感。
刘管事带人来收尸的时候,目光无意中扫过楚天,猛地定格,脸上瞬间布满惊疑!
“抬走。”他挥挥手让人处理申屠六的尸体,自己则踱步到楚天床边,一双眼睛锐利如鹰,上下打量著。
越看,他心中惊疑越甚。
这哪是將死之人?
面色红润、呼吸悠长的模样,比外面许多杂役弟子看起来都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