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
栗子的小眼睛顿时瞪大,那可是铁!
他努力踮著脚尖去瞅那些粉末,小脸上满是傻笑。
“诺文先生!有了这个粉粉,我们是不是就能变出好多好多铁了?”
有铁,就能做大大的锅,做更大的烤麵包架子,镰刀和锄头也能自己造啦!
他想要漂亮的铁箭头,一把好用的铁小刀,再来一双帅气的铁鞋子!
猎鼠队长忍不住畅想起来,在鼠鼠们贫瘠的想像力中,铁就是一切美好事物的原料。
实际上也確实如此。
铁,就是工业的命脉。
“还得有炼铁的炉子才行。”诺文摸摸他毛茸茸的小脑袋,“既然能在河里找到铁矿砂,就说明河流的上游附近存在矿床。”
“我们接下来就顺著往上走,如果真能发现露天的矿床,村庄就能有用不完的铁了。”
栗子猛猛点头,挎著篮子又跑回鱼梁边:“集合!集合!”
“別摸鱼啦,诺文先生找到铁了!”
安卡拉不捨得將目光从河里抽回来,疑惑地重复:“铁?”
栗子点点头:“铁!铁沙子!”
猎鼠们顿时嘰嘰喳喳成一团:“诺文先生找到铁啦!”
“和沙子一样的铁!”
“铁是沙子!”
“找到用不完的铁啦!”
话头在鼠鼠们口中传过去,不到三只鼠就彻底变了味。意识到铁是沙子的鼠鼠满脸心疼,拽著篮子里的鱼就猛抽了一巴掌:“叫你吃铁!”
鱼绝望地吐出一口泥水,眼里闪烁著诡异的光。
诺文无语地扶住额头,嘆了一口气,隨即吹响哨子:“好了!大家把陷阱拆掉几块石头,下次来了再补上。现在,集结、列队!”
“列队!”安卡拉抱起大缸,欢快地站到最前,鼠鼠们顿时有模有样地排在后面探头探脑。
“齐步,走!”
“一,二,三,四!”
排成一溜的队伍沿著河道一路向上。
没过多久,他们就在河道边发现了一块陡峭的灰白土坡,表面的土壤略微结块隆起,类似一个握紧的拳头。
诺文快步走过去,用树枝用力一杵。
土块瞬间哗啦啦地滚落下来,露出下面细腻的灰白黏土。
诺文抓起一把,在指尖捻了捻,手感滑腻又微带粘性。他用力一捏,黏土就塑成了一团,没有散开。
“黏土,我们要找的就是这个。”他比划了一下土坡的尺寸,朝眾人说,“够用很久了。”
“安卡拉,在旁边立根杆子做標记。”
“好噠!”
龙娘拎起树枝就插进地里,目光却被黏土层中一条质感有些不同的白色夹层吸引。
“诺文。”她晃了晃尾巴,指向那条夹层,“有不同的东西誒。
诺文一愣,蹲下来瞪大眼睛仔细寻找,这才发现了那条肉眼极难发现的白色条带,表面粗糙结块。
他扣下一小块,先闻了闻,再放在舌尖一抿,心中顿时一喜,这是盐碱石,或者说硝盐土!
“这是好东西!”他不由露出笑容,“没想到这里还能找到盐!”
“虽然杂质很多,不能直接吃,但处理一下也能提炼出粗盐。有了盐,冬天储存肉食就方便多了。”
对於村庄来说,稳定的盐源和粮食同样重要!
这绝对是意外之喜! “好耶!盐!”
龙娘欢呼起来,嚇得缸里的土拨鼠再次惊声尖叫。
而在那层黏土之下,诺文总算看到了他最想確认的东西。
砂层在阳光下闪烁,颗粒分明,不像普通的河沙那样圆润,反而带著些许稜角。
“果然是石英砂。”诺文喃喃自语,他抓起一把,感受著那粗糙坚硬的质感。
黏土和石英砂有概率像这样一层一层地叠在一起,形成互层结构,找到其中一种,就很有可能在它的附近找到另一种。
安卡拉凑过来看了看,又伸手抠了一大块石英砂塞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然后一脸嫌弃地吐了出来:“这个不好吃!”
“诺文,我肚子饿啦!”
“好好。先烤些东西吃!再去挖点黏土,我教你们做叫花鱼!”
“叫花鱼!”
诺文擦乾净她手上的沙子,心中一片火热。进展比预想中还要顺利,光出门一趟,他就成功找到了黏土、石英砂,还有盐碱!
只是不知道铁矿脉在哪里。
猎鼠们生起火,在诺文的指导下剥乾净鱼的內臟,往里面塞进些果子和盐,再將黏土乾草混著抹在鱼上,放到火堆里慢慢烘烤。
栗子抱著膝盖,缩在火堆旁边,时不时敲一敲那个泥疙瘩:“诺文先生,什么时候才能吃啊?”
“快了快了,再等一会。”
等黏土有了开裂的跡象,诺文这才用木棍敲开泥胚。
河鱼肉烤得焦香酥脆,层层绽开,油脂掛在鱼肉间,骨头都酥酥脆脆,光闻著就让鼠鼠们直咽口水。
“好了。”
诺文笑了笑,先將鱼递给安卡拉。
安卡拉迫不及待地抓过来,也顾不上烫,嗷呜一口就咬掉半条。鱼肉外焦里嫩,还有果子的甜甜汁,一点都不臭!
“好吃!”
她幸福地眯起眼睛,尾巴在身后快乐地拍打著地面。
鼠鼠们也分到了属於自己的小鱼,就著果子块茎大快朵颐,满足地瘫倒一片。
等到大家都吃的差不多,诺文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继续溯源而上。
然而,绕过两个被低矮灌木覆盖的山包后,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溪流在这里一分为二,支流向著他们来时的丘陵蜿蜒而下,而更宽阔的主干,则源自远方一片他们从未踏足过的高原。
那片高原的树木高挑挺拔,类似针叶林,放眼望去,皆是无穷无尽的林海,拱卫著一道几乎將森林一分为二的宏伟山脉。
“安卡拉,你去过那边吗?”
龙娘摇了摇头:“没有喔,那边感觉好冷不好玩。”
诺文皱了皱眉,那是安卡拉都没去过的地方,一切未知。
根据河床沉积物分布的规律,越是靠近上游主干,发现重矿物的可能性就越高。支流中的铁矿砂极少,也就意味著,铁矿脉十有八九在那片高原之中!
“诺文先生!”栗子跳起来招招手,声音有些发抖,“不要去那里!”
“我爷爷的爷爷说过,那片森林里面有奇怪的大傢伙!”
“又高又壮!腰比两只鼠鼠抱起来都粗!”
猎鼠队长紧张地抓著自己的耳朵往下拉,拼命比划:“他们全长著厚厚的毛,脸上垂著比我尾巴都长的须子,还会拿著木矛砸石头!声音超可怕!力气也好大好大!”
诺文若有所思。
鼠鼠们的描述虽然夸张,但很少会凭空捏造。毕竟之前他们也没把安卡拉真描绘成什么三头六臂的形象。
厚毛、长须、使用工具这听起来像某种原始的智慧生物,与智慧生物打交道,可就不是狩猎抓鱼这么轻鬆了。
放弃,还是前进?
“安卡拉,”他最终做出决定,“在这里立个標记。”
“先带上今天的收穫回去,我们下次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