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孩子们都跑远之后,诺文才摘下头上的环,用力挠了挠头。
这环瞧著好看,戴起来是真刺挠。
他低下头,摘下一支饱满的麦穗,放在手心仔细端详。
麦粒粗短,外壳坚硬,呈现深棕色,闻起来有一股类似坚果的草香味。这就是鼠人们的主食,一种诺文从未见过的异世界作物。
从顏色和味道上来说,有点类似黑麦。
看著那些沉甸甸的麦穗,他心底估算,这种麦子在原始环境下长得也还不错,產量並不算低。
或许能有一收四,甚至一收五?
“莱茵。”诺文抬头问,“这麦子在成熟前是什么顏色?”
“和麦粒差不多,只是更深一些,近似黑色。”莱茵轻声解释,“只有快成熟的这几天,才会变成现在这种好看的金黄色。您以前没见过吗?”
她挽起同样金黄的长髮,看向麦田。
“也是,只有我们会种这样的麦子啦。”
“虽然它在贫瘠的土地上也能长,可杆子又软又韧,还滑滑的,不像人类种的那种硬邦邦的麦子,风一吹就倒,收起来特別费劲。麦粒也很硬,很难脱粒”
诺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以深色素聚焦太阳能,再利用风力传粉播种的演化路线吗?
人力收割普通的小麦和黑麦本就尤为不易,而这种麦子,如果割不到最底部的木质化部分,收割姿势还会变得更加彆扭。
农夫必须拢紧麦秆,往镰刃的方向拽,同时又得保持右手发力,像绷著一张弓一样,稍有不慎,就可能给手肘拉个口子。
这一大堆柔韧的秸秆也不好綑扎堆垛,它们自己会垂下来,散开,不好晾嗮风乾,又容易让掉麦穗爆粒,要是发霉生虫,小半年的劳作就全毁了。
更別提那个坚硬的穀粒,要是有机械化脱谷装置,那没准还能算得上是个耐存储的优点,但纯靠人工甩链枷嘛
恐怕一大群人把手都甩断了也弄不乾净。
其间的损耗鬼知道有多少,要说一半可能都少了。
难怪人类领主看不上这种作物,虽然產量高,耐贫瘠,但收割麻烦,堆垛麻烦,脱谷也麻烦,不如种其他作物省心。
诺文沉思片刻,从收割到入仓,一整套解决方案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目標明確,需求清晰。
项目,启动!
“莱茵,请召集村中手巧的匠人,我们需要处理些木头。”
修女点点头,低声嘱咐著周围的鼠人。
“安卡拉!”诺文又转头,朝正在和巨型仓鼠摔跤的龙娘喊道,“帮帮忙!”
“来啦!”安卡拉欢快地应了一声,丟下已经开始怀疑鼠生的仓鼠,一阵风似的跑过来。
等眾人集结,诺文拍了拍手,拿起树枝开始就地绘製草图。
隨著勾画,一个轮廓逐渐浮现。
那是一柄长柄大镰刀,在镰刃后方延伸出数根微微弯曲的长齿,与镰刃保持著近似平行的姿態。
诺文的计划很简单:为鼠人量身打造长柄大镰刀,並加装一个至关重要的附件——穀物托架,也叫配禾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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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托架,即使没有任何经验的农夫,也能不费力气地收割堆垛。
这东西的技术含量不高,在他原来的世界,却直到近代才慢慢普及,隨后又被迅速淘汰。
简直暴殄天物!
“这叫托架,”诺文指著图纸上的木齿,对围拢过来的鼠人工匠和莱茵解释道,“它可以在镰刀割断麦秆时接住它们,然后只需要轻轻一抖,麦子就能整齐地堆在一旁。”
鼠人们面面相覷,眼中充满了困惑——这个大梳子真有用吗?
诺文没有过多解释,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
他將任务一一分解,分配给每一个人。
“安卡拉,”他看向龙娘,“去林子里找一些直树干,还有弹弹的嫩枝,越多越好。”
“好噠!”
龙娘欢呼一声就冲了出去,不一会儿,远处就传来了树木倒塌的轰隆声。 她抱著一大堆木头,哗一下滚到了地上。
“诺文,够不够?”
他笑著摸了摸龙娘的犄角:“足够啦。然后要把这些木头”
“做成弯弯的大棍子!”
安卡拉兴奋地用尾巴挑起一根粗树枝,两手用力一掰!
“咔嚓!”
“哎,断了耶。”她挠了挠头,把树枝直接塞进了嘴里继续咔嚓咔嚓。
“这个棍棍好吃誒。”
诺文看著那熟悉的斑纹树皮,哭笑不得,决定暂时不告诉她,那是棵她最爱的甜甜树。
“慢慢来,慢慢来。”
在捏碎了七八根木条后,安卡拉总算掌握了诀窍。她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力道,將一根根木条弯曲成完美的弧度,再由鼠人们用藤蔓和木钉固定起来。
“理论上,用蒸汽加热弯曲最好”诺文嘀咕著,隨即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不过打磨一下也能用,没啥区別。”
他再根据草图的轮廓,用树皮割出几个齿爪模板,分给眾鼠鼠。
“工匠们,请按照这个形状,儘可能把木条凿光滑”
“都听诺文先生的话。”莱茵严肃地点点头,“大家,开干吧!”
鼠人工匠们虽然不解,但出於对英雄的信任,还是接过了那些粗胚。
纤细灵巧的手指在木料上飞舞,用石片和碎砂岩一点点地打磨修整,很快,一个精致的木製托架便初具雏形。
“刀柄也要换掉。”诺文满意地点点头,“需要更长的刀柄,至少要到你们胸口。这样一来”
他拿起一根长木棍,比划著名挥舞的姿势,“你们就不需要弯腰,只需要站直身体,像这样,从右向左挥动,要利用腰部的力量,而不是光靠手臂。”
鼠人们似懂非懂地嘰嘰喳喳著:“腰的力量!”
在诺文不厌其烦的讲解和演示下,太阳暗淡之前,第一把长柄大镰刀终於诞生!
【长柄大镰刀(附带托架):收割速度+500!】
诺文满意地掂量了一下,看向眾鼠。
“谁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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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松果举起了手,兴冲冲地抱住那把镰刀,“村庄的守护骑士永远身先士卒!”
在诺文的指导下,小骑士调整好姿势,双腿微开,身体前倾,双手握住长柄上的两个把手,大尾巴紧紧缩成一团。
“唰!”
镰刃轻鬆地划过一片麦秆,被割断的麦子並没有散落一地,而是整齐地卡在穀物托架上,隨著手腕一抖,就在松果脚边拢成了一大撮。
“哇,我割了好多!”
他举起镰刀:“大家快看!”
鼠鼠们顿时惊呼起来:
“嘰哇!一下就割了一大片!和大龙一样!”
“碰不到脚啦,好厉害!”
龙娘不满地跑了过去,用尾巴直接连根拽起一大撮:“我才更厉害!”
莱茵摸了摸那些麦杆,才惊讶地回过神来,看向诺文的眼神充满了崇敬:“谢谢您,诺文先生!”
“照这个速度,我们一定能在冬天来临之前,把所有的麦子都收割乾净!”
诺文微笑著,正想发表些胜利感言,却突然一愣。
冬天?
他看了看那颗永远高悬的太阳,又看了看这片生机勃勃的谷地。从任何角度看,现在都应该是这个世界的夏末或初秋。
收割完就入冬?
这什么鬼气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