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小年。
北京城笼罩在一片严寒中,北风颳在脸上像刀子似的。可这挡不住人们置办年货的热情,大街小巷比平时热闹了不少,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几分匆忙和期盼。
傻柱一大清早就推著他那辆崭新的“永久13型”自行车出了四合院。车轮轧在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哟,傻柱这是要去办年货啊?”阎埠贵正在门口扫雪,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往傻柱的车把手上瞅,似乎想看出他带了多少钱。
“三大爷,您这不废话嘛。”傻柱停下脚步,拍了拍自行车的座包,“小年了,再不置办点年货,难不成大过年喝西北风去?”
阎埠贵訕訕地笑了:“今年收成不错啊,看你这样,是准备大採购?”
傻柱哪能听不懂这老小子的试探,直接咧开嘴笑了:“那是,辛苦一年了,不得好好犒劳犒劳自己?我又不像您,拖家带口的,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挣多少花多少,舒坦!”
这话像根小针,轻轻扎在阎埠贵心上。他家人口多,工资有限,每年年货都置办得紧巴巴的,傻柱这话分明是在显摆。
“年轻人,还是得有点积蓄”阎埠贵习惯性地想教育两句。
“积蓄啥啊?”傻柱打断他,“三大爷,我跟您想法不一样。钱这玩意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攒著不下崽,花了才是自己的。得,不跟您嘮了,去晚了好的都让人挑走了!”
说罢,他蹬上自行车,留下阎埠贵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傻柱一路蹬车,嘴里哼著小曲,心情格外舒畅。他就是故意气阎埠贵的,这老算计整天想著占便宜,年前这几天肯定又要琢磨著怎么从他这里揩油,不如先给他打个预防针。
第一站,朝阳菜市场。
还没进门,喧囂的人声和混杂的食物气味就扑面而来。市场里人头攒动,个个手里拎著篮子、提著网兜,在各个摊位前挤来挤去。
“让让,让让啊!”傻柱凭藉壮实的身板,很快挤到了肉摊前。
摊位上掛著一排排猪肉,肥膘厚实,瘦肉鲜红。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人,手里拿著砍刀,咚咚咚地剁著骨头。
“王胖子,给我来点好的!”傻柱高声喊道。
摊主抬头一看,顿时笑了:“何师傅!您来了!早就给您留好了!”
这王胖子以前在轧钢厂干过临时工,吃过傻柱做的饭,后来出来自己摆摊卖肉,傻柱没少照顾他生意。
“瞧瞧,最好的五花肉,三肥七瘦,做红烧肉一流!”王胖子从柜檯下拿出一大块早已备好的肉,“还有这后腿肉,包饺子香著呢!”
“行,信得过你。”傻柱看了看肉的成色,满意地点点头,“五斤五花肉,三斤后腿肉,再来两个猪蹄,一根尾巴,我回去卤著吃。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这年头,猪肉限量供应,每人每月就那么点票,傻柱这一下子买这么多,著实让人眼红。
“何师傅,您这是要办席啊?”旁边一个大妈忍不住问道。
“不就过个年嘛,自己吃!”傻柱笑眯眯地回答,声音故意提高了几分。
王胖子利索地称重、包装,傻柱付了钱和肉票,把沉甸甸的猪肉放进自行车前的篮子里。
离开肉摊,他又直奔水產区。几个大鱼池里,草鱼、鲤鱼、鯽鱼活蹦乱跳,溅起水花。
“鲤鱼怎么卖?”傻柱蹲在一个鱼池前问道。
“两毛八一斤,票另算。”卖鱼的是个乾瘦老头。
“来条大的,三斤以上的。”
老头眼疾手快,一网下去就捞起一条肥硕的鲤鱼:“这条咋样?三斤半高高的!”
“成,就它了!”傻柱爽快付钱。
买了鱼,他又转到禽类区。这里味道更重,鸡鸭鹅的叫声此起彼伏。傻柱挑了一只肥母鸡,准备燉汤;一只公鸡,打算做辣子鸡;还有一只鸭子,准备做啤酒鸭——虽然这年头啤酒不好弄,但他有自己的门路。
自行车前的篮子已经装得满满当当,傻柱又把买来的鸡鸭鱼掛在车把手上,然后推著车向副食区走去。
在这里,他买了豆腐、粉条、香菇、木耳等乾货,又去调料区补充了酱油、醋、料酒和各式香料。最后,他甚至还买到了一小桶花生油——这可不是一般的奢侈。
走出菜市场时,傻柱的自行车已经不堪重负,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声。但他並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蹬车来到了附近的一家食品店。
这里卖的是不要票的高价商品,价格比普通商店贵上不少,但质量也好很多。
傻柱走进去,眼睛都不眨地买了糖果、糕点、花生、瓜子,甚至还有一瓶茅台和几条大前门香菸。这些东西花了他不少钱,但他毫不在意。
走出食品店,他看著自行车上堆积如山的年货,满意地笑了。这下,够他过一个丰盛的年了。
回四合院的路上,傻柱的“豪华年货车队”引来无数路人侧目。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如此大手笔的採购,实在罕见。
刚进胡同口,就碰见了推著自行车出去的许大茂。许大茂的车把手上只掛著一条小小的肉,看起来不到一斤,还有一小包干瘪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两人迎面碰上,都愣了一下。
许大茂一眼就看到了傻柱车上那堆成小山的年货,眼睛瞬间就红了。他自从上次被傻柱气晕后,一直躲著傻柱走,今天撞个正著,心里又酸又怒。
“哟,许大茂,这就办完年货了?”傻柱先开口了,故意晃了晃车把手上肥美的鸡鸭,“你们家今年就过这么俭朴?也是,两个人吃饭,用不著太铺张。
许大茂气得牙痒痒,但想起上次的教训,强压著火气:“傻柱,你少得意!有点钱就知道显摆,土包子!”
“我花我自己挣的钱,乐意!”傻柱笑得更开心了,“总比有些人,想显摆都没得显摆强。对了,你那病好点没?医院去看了吗?生孩子这事儿可不能耽误啊!”
许大茂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握著车把的手直发抖。他最近最听不得的就是“孩子”俩字,自从上次傻柱在那嚷嚷之后,厂里不少人都在背后对他指指点点,连娄晓娥也时不时用怀疑的眼神看他。
“你你胡说什么!”许大茂压低声音,生怕被路人听见。
“我这是关心你!”傻柱一脸无辜,“你看你跟娄晓娥结婚也有那么久了,还没动静。要我说,真得去医院看看,讳疾忌医可不行!”
“傻柱,我操你大爷!”许大茂终於忍不住,骂了出来。
“骂,继续骂。”傻柱不怒反笑,“你越骂,越说明你心里有鬼。许大茂,听我一句劝,有病治病,別硬撑著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气得浑身发抖的许大茂,蹬上自行车,慢悠悠地往四合院方向去了。车上的年货隨著他的蹬踏微微晃动,像是在向许大茂示威。
回到四合院门口,阎埠贵还在那里,不过这次不是扫雪,而是假装修理门框,实则一直在等傻柱回来。
当看到傻柱车上那堆成小山的年货时,阎埠贵的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锤子差点掉地上。
“傻柱这这都是你买的?”阎埠贵说话都不利索了。
“不然呢?偷的?”傻柱笑著反问,“三大爷,让让,我得推进去。”
阎埠贵机械地让开一条路,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年货。那肥美的猪肉、活蹦乱跳的鲤鱼、肥硕的鸡鸭还有那些副食和糖果,看得他口水直流。
傻柱推著车往里走,阎埠贵跟在后面,试探著问:“傻柱啊,你买这么多一个人吃得完吗?这天气,放久了会坏的。”
“放心,坏不了。”傻柱头也不回,“吃不完我冻窗外头。再说了,年底我可能还要请客,不多准备点哪行。”
其实他根本没打算请客,就是故意这么说。
进了前院,正在洗衣服的三大妈也看见了傻柱的年货,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几个邻居也纷纷从屋里探出头来,每个人的眼神中都充满了震惊和羡慕。 “我的老天,傻柱这是发財了啊?”
“这么多肉,得花多少钱和票啊”
“看来傻柱今年是真阔了”
窃窃私语声在院子里蔓延开来。
在中院,秦淮茹正在水龙头前洗菜,准备做午饭。看到傻柱推著满满一车年货进来,她的手一抖,手里的白菜差点掉在地上。
那丰富的年货与她篮子里那几棵乾瘪的白菜形成了鲜明对比。贾家今年的年货,除了凭票供应的一点猪肉和白面,就只剩下白菜土豆了。棒梗早就闹著要吃肉,可她哪来的钱和票啊?
“傻柱”秦淮茹下意识地叫了一声。
傻柱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说话,继续推车往后院走。
秦淮茹的眼神黯淡下来。若是以前的傻柱,肯定会主动分她一些,或者至少会停下来跟她聊几句。可现在
这时,贾张氏也从屋里出来了,一眼就看到了傻柱车上的年货,顿时眼红不已。
“呸!有点钱就知道显摆!不得好死!”她低声咒骂著。
傻柱听见了,但懒得理会。这老婆子除了咒骂也不会別的了,他早就免疫。
回到自家门口,傻柱开始往屋里搬年货。对门的易中海也开门出来了,看到这场景,皱了皱眉。
“柱子,买这么多年货啊?”易中海语气中带著不赞同。
“一大爷,年嘛,一年就一次。”傻柱敷衍道。
“年轻人,还是应该节俭点”易中海习惯性地想教育他。
“一大爷,您就放心吧!”傻柱打断他,“我花的是自己挣的钱,乾乾净净。再说了,我又不欠债不贷款的,节俭给谁看啊?”
易中海被噎得说不出话。傻柱最近越来越不服管教,说话总是带刺,让他这个一大爷很没面子。
傻柱不再理会易中海,继续搬运年货。他把猪肉掛在厨房的鉤子上,把鸡鸭放在阴凉处,把鱼放进水盆里养著,其他副食和糖果则收进了柜子里。
全部搬完后,他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战利品,开始琢磨著怎么做这些年货。
五花肉可以做成红烧肉,一次多做点,能吃好几天;后腿肉剁馅,包饺子;猪蹄和尾巴卤著吃;鲤鱼可以做成红烧鲤鱼;鸡嘛,老母鸡燉汤,公鸡做辣子鸡;鸭子做啤酒鸭
光是想著,他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时,门外传来阎埠贵的声音:“傻柱,忙著呢?”
傻柱翻了个白眼,这老小子果然跟来了。
开门一看,阎埠贵站在门口,脸上堆著諂媚的笑容。
“三大爷,有事?”傻柱堵在门口,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
“那个傻柱啊,”阎埠贵搓著手,“你看你买这么多肉,那个猪蹄你们年轻人不爱吃,嫌费事,要不我拿回去帮你处理处理?”
傻柱心里冷笑,这老小子,想占便宜还找这么蹩脚的理由。
“不必了三大爷,”傻柱直接拒绝,“我就好这口,卤猪蹄下酒,美著呢!”
阎埠贵的笑容僵在脸上:“那那鸡內臟什么的,你不要吧?我拿回去餵猫”
“谁说我不要?”傻柱挑眉,“鸡心鸡胗炒辣椒,又是一道下酒菜。三大爷,您就別费心了,我这儿什么都能自己处理。”
阎埠贵彻底没话说了,訕訕地站了一会儿,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傻柱关上门,哼了一声。这些禽兽,一个个都想从他这里捞好处,门都没有!
他拿出一块五花肉,准备中午先做个小炒肉解解馋。切肉时,他故意把刀剁得咚咚响,肉香很快飘了出去。
中院,贾家。
棒梗使劲吸著鼻子,嚷嚷道:“妈,我要吃肉!傻柱家又做肉了!”
秦淮茹无奈地嘆了口气:“乖,明天妈就去买肉。”
“你骗人!咱家都没肉票了!”棒梗不依不饶。
贾张氏盘腿坐在炕上,阴著脸:“这个挨千刀的傻柱,故意馋我们呢!买那么多肉,也不说接济接济邻居,良心让狗吃了!”
秦淮茹低下头,继续洗菜,心里却不是滋味。她知道婆婆这话没道理,傻柱不欠他们家的,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起从前,傻柱经常接济他们家的日子。
那时,虽然也穷,但至少偶尔能吃上傻柱带回来的饭盒,里面总有些肉菜。可现在
后院,许大茂家。
许大茂把那条小小的肉扔在案板上,气得直喘粗气。
娄晓娥看著那点肉,不满地嘟囔:“就这么点肉,过年够谁吃啊?”
“够不够就这些!”许大茂没好气地说,“有本事你自己买去!”
“你冲我发什么火?”娄晓娥也来了气,“有本事你像傻柱那样,买那么多肉回来啊!在外面受气,回家拿老婆撒气,算什么男人!”
“你!”许大茂举起手,作势要打。
娄晓娥不但不怕,反而挺起胸膛:“打啊!你打啊!让全院都看看你许大茂多大本事!”
许大茂的手僵在半空,最终还是放了下来。他现在是真怕了,上次被傻柱那么一闹,他在院里的地位一落千丈,要是再传出打老婆的名声,就更没法做人了。
“怂货!”娄晓娥轻蔑地哼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许大茂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看著案板上那点寒酸的肉,再想想傻柱车上那些丰盛的年货,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而此刻的傻柱,正美滋滋地炒著回锅肉。刺啦一声,肉片下锅,浓郁的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他故意打开窗户,让这香气飘得更远。
“嗯,真香!”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得意地笑了。
这只是一个开始,等到大年三十,他还要做更多好吃的,让全院的人都闻著香味过年!
肉炒好了,傻柱盛了满满一大碗,又倒了二两白酒,坐在桌前,有滋有味地吃了起来。
窗外,是四合院各家各户复杂的目光。有羡慕,有嫉妒,有怨恨,也有无奈。
但傻柱全然不在乎。
“人生苦短,该吃吃,该喝喝!”他抿了一口酒,满足地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