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红星公社剩下的两天,对许大茂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那两个被派来“陪同”他的民兵,如同两尊门神,寸步不离。他调试设备,两人在旁边看著;他上厕所,两人在门口守著;就连他吃饭,两人也坐在同一张桌子,眼神警惕,仿佛他隨时会掏出什么违禁品或者对食堂女工说出什么不恰当的话。
这种全方位的“保护”,让许大茂彻底失去了自由,也让他成了整个红星公社公开的笑话。以前那些对他投来崇拜目光的社员,现在看他的眼神都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戏謔。
小孩子甚至会跟在他后面,学著他那天在台上结结巴巴辩解的样子,引得眾人鬨笑。
许大茂气得肺都要炸了,却不敢发作。
他只能把所有的屈辱和愤怒都咽回肚子里,每天晚上躺在炕上,咬牙切齿地咒骂傻柱,幻想著回去之后如何报復。
反观傻柱,这几天过得是如鱼得水。没有了许大茂的骚扰,他专心致志地搞他的伙食保障。不仅把公社提供的食材做得花样百出,还用自己带的调料,给几位公社干部开了几次“小灶”,吃得他们心花怒放,连连表示以后去城里一定要去轧钢厂拜访何师傅。
临走前一天,傻柱甚至还用几包城里带来的香菸,跟村里老猎人换了一只肥硕的野兔,加上土豆燉了一大锅,香气飘出二里地,让整个大队的人都馋得直流口水。
王书记吃著这难得的野味,对傻柱更是讚不绝口,握著他的手说:“何师傅,你这手艺,这为人,没得说!比某些思想有问题的人强太多了!”
这话当著许大茂的面说的,差点没把许大茂当场气晕过去。
终於,煎熬般的下乡放映任务结束了。返程的卡车上,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
来的时候,许大茂虽然因为傻柱跟来而不爽,但內心还是充满期待的。
回去的时候,他像一只斗败的公鸡,缩在车斗最角落,用棉袄帽子紧紧裹住头,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一言不发。那两位民兵同志完成任务,跟车到公社就回去了,但许大茂感觉他们的目光还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背上。
小张和司机则围著傻柱,兴致勃勃地討论著这几天的见闻,重点当然是傻柱做的那些好吃的,以及许大茂那场“公开处刑”式的调查会。
“何师傅,您那手燉野兔绝了!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香的兔子!”
“是啊,还有那油渣,下酒真是美死了!”
“许放映员这次可是出名了,哈哈,估计回到厂里,这故事也得传开”
他们说话並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许大茂的耳朵里,像一把把小刀子,割得他体无完肤。他死死攥著拳头,指甲都快嵌进肉里,心里对傻柱的恨意滔天。
傻柱听著两人的奉承和议论,只是淡淡地笑著,偶尔瞥一眼角落里那个散发著浓重怨气的“包裹”,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这就受不了了?这才哪儿到哪儿。
卡车驶入轧钢厂,停在办公楼前。许大茂第一个跳下车,低著头,想赶紧溜回宣传科,避开所有人的目光。
然而,他想得太美了。他们下乡这几天,关於许大茂在红星公社“耍流氓未遂,被公社领导当眾调查,派民兵监视”的消息,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或许是热心的小张用公社电话跟厂里联繫工作时“顺便”提了一句),早已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厂里传开了。
他们刚一下车,就吸引了不少下班工人的目光。眾人看著灰头土脸、恨不得把脸藏进领子里的许大茂,又看看气定神閒、甚至还跟熟人点头打招呼的傻柱,顿时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看,回来了!就是那个许大茂!”
“听说在乡下不老实,想祸害人家公社姑娘,被逮住了!” “真的假的?平时看他挺能装的啊?”
“装什么装!狗改不了吃屎!听说公社书记都发火了,要跟咱们厂领导反映呢!”
“嘖嘖,这下他可惨了”
“你看人家何师傅,没事人一样,估计是被他连累得不轻。”
这些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许大茂听见。他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无数道目光剥光了衣服,羞愧、愤怒、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加快脚步,几乎是跑著衝进了办公楼。
傻柱则不慌不忙地拎著自己的帆布包,跟小张和司机道了別,慢悠悠地往食堂方向走去。路上遇到相熟的工友问起下乡的事,他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嗨,就是去做饭唄,老乡们都挺热情。別的?没啥特別的,许放映员可能跟当地同志有点小误会,公社领导处理了一下,已经解决了。”
他越是说得云淡风轻,听的人就越觉得许大茂问题严重,看向他背影的眼神也就越同情(对傻柱)和鄙夷(对许大茂)。
回到食堂后厨,刘嵐等人也听说了风声,看到傻柱回来,眼神都有些复杂。刘嵐是想看笑话,但又有点怕傻柱的手段。马华则是真心替师傅担心。
“师傅,您没事吧?听说许大茂在乡下惹麻烦了?”马华关切地问。
“我能有什么事?”傻柱把帆布包往柜子里一放,拿起围裙繫上,“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走到哪儿腰杆子都硬。至於某些人,自己心里有鬼,走到哪儿都见不得光。”
这话意有所指,后厨的人都听懂了,纷纷低头干活,不敢接话。
接下来的几天,许大茂彻底成了轧钢厂的笑柄。无论他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周围异样的目光和压低的窃笑声。宣传科的同事也有意无意地疏远他,连科长找他谈话,语气都严厉了不少,暗示他注意影响,等待厂里的处理意见。
他试图找李副厂长解释,但李副厂长根本没给他好脸色,只冷冷地说了一句:“红星公社的王书记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许大茂,你让我很失望!先写份深刻检查交上来!”
许大茂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知道,自己这次是黄泥巴掉裤襠,不是屎也是屎了。而这一切,都是拜傻柱所赐!
相比之下,傻柱这次下乡,不仅顺利完成了任务,还因为厨艺好、会办事(尤其是帮公社“揪出”了许大茂这个“隱患”),得到了厂里领导的私下表扬。王书记那边还给食堂主任打了电话,特意感谢何雨柱师傅,说他技术过硬,思想端正,给轧钢厂爭了光。
这一贬一褒,差距立现。
许大茂躲在宣传科的角落里,听著外面关於自己的风言风语,再想想傻柱此刻的风光,气得把手中的钢笔都快捏断了。他红著眼睛,死死盯著食堂的方向,心里发出最恶毒的诅咒:
“傻柱!你让我丟这么大的人,成为全厂的笑柄!我跟你没完!你给我等著!我许大茂要是不报这个仇,我他妈就不姓许!”
然而,他的无能狂怒,隔著厚厚的墙壁,根本无法传递到傻柱那里。就算传递到了,傻柱也只会嗤之以鼻,然后送他一句经典台词:
“许大茂,你没病吧?没病我能找你麻烦?多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我搞你那是你有病,你没病我能搞你吗?
你蛐蛐我也是你有病,你没病你蛐蛐我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