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关门没多久,正琢磨著是先去烧点水喝,还是直接躺会儿,那熟悉的、带著威严的敲门声又响起了。这次不是秦淮茹那种小心翼翼的叩门,而是沉稳有力,带著不容置疑的节奏。
“柱子,开门,是我。”易中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听不出喜怒,但那股子居高临下的味儿隔著一道门都能透进来。
傻柱嗤笑一声,果然来了。秦淮茹的眼泪攻势失败,下一步,就该是“道德天尊”易中海亲自出马,来进行“思想教育”和“压力传导”了。
他慢条斯理地走过去,拉开门,脸上掛起一副略带疲惫又有点不耐烦的表情:“一大爷,您还有事?我这刚出院,头还晕著呢,想歇会儿。”
易中海站在门口,脸色比刚才在中院时更沉了几分。他没理会傻柱的“逐客令”,目光扫过屋內,最后定格在傻柱脸上,语气带著不容反驳的严肃:“柱子,我们谈谈。”
说著,他竟直接侧身就要往里走,那架势,仿佛这不是傻柱的家,而是他易中海可以隨时召开全院大会的中院场地。
要是以前的傻柱,哪怕心里不情愿,也会碍於对方是“一大爷”而让开。
但今天的傻柱,脚底下像是生了根,纹丝不动,正好挡在门口,把易中海结结实实地堵在了外面。
“一大爷,谈什么呀?就在这儿说吧,屋里乱,也没地方坐。”傻柱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太阳穴,“我这脑袋瓜子嗡嗡的,站不住,得靠著门框。”
易中海被他这无赖样儿噎得一口气没上来,脸皮抽动了一下。他强压著火气,沉声道:“柱子!你看看你刚才像什么样子?对秦淮茹说的那叫什么话?还有没有点团结互助的精神了?咱们院儿这么多年,讲究的就是个邻里和睦,你这样做,让其他邻居怎么看?让厂领导知道了怎么想?”
一连串的质问,扣下来的全是关乎集体荣誉、个人品德的大帽子。
傻柱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惊讶的表情:“一大爷,您这话我可就不明白了。我怎么就没团结互助精神了?我以前帮衬贾家还少吗?饭盒、钱、粮票,哪样没给过?这院里谁家有困难,我傻柱出过力气没有?”
他话锋一转,盯著易中海:“可帮人总得有个限度吧?不能把我当长工使唤吧?我三十好几的人了,不得攒钱成个家?我天天把饭盒给別人,自己喝西北风,將来谁嫁给我?您是一大爷,德高望重,您给评评理,有这么办事的吗?”
易中海被问得一时语塞,但立刻又板起脸:“谁不让你成家了?帮助困难邻居和你自己成家並不矛盾!秦淮茹家確实困难,一个寡妇带著三个孩子和一个婆婆,我们能帮一把是一把,这是做人的基本良心!”
“良心?”傻柱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大爷,您跟我谈良心?那好啊,咱们就好好谈谈这个良心。
他站直了身子,虽然比易中海略矮一点,但气势却丝毫不弱:“您一个月工资九十九块吧?八级钳工,厂里的技术大拿,这收入在咱们院儿是头一份儿。”
易中海眉头紧锁,不知道傻柱突然提这个干什么。 “秦姐家困难,您有良心,您又是院里的『一大爷』,楷模啊!”傻柱脸上露出“崇拜”的表情,“那您看这样行不行?您工资高,觉悟也高,您先给我们大伙儿打个样儿。”
他伸出两根手指:“您也不用多捐,就把您工资的一半,每个月拿出个五十块来,专门接济贾家。有您这五十块打底,贾家日子肯定立马改善。剩下那四十多块,也够您和一大妈过得挺滋润了。您要是真这么做了,我傻柱立马跟您学!我每个月工资三十七块五,我捐出去二十!绝无二话!”
傻柱说得慷慨激昂,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易中海脸上了。
易中海的脸,瞬间由青变红,又由红变紫,精彩得跟开了染坊似的!他胸口剧烈起伏,指著傻柱的手指都在哆嗦:“你你胡说八道!这这怎么能混为一谈!我的钱是我辛苦挣的!”
“哦——”傻柱拉长了声音,恍然大悟状,“合著您的钱是辛苦挣的,不能隨便捐。那我傻柱的钱就是大风颳来的?活该当冤大头?”
他收起那副夸张的表情,眼神变得冰冷而讥誚:
“一大爷,別光站著说话不腰疼。您要真想教我怎么『团结互助』,怎么『有良心』,行啊,您先捐一半工资出来,给全院做个榜样。”
“您要是不捐”傻柱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易中海心上,“那就別他妈拿那些虚头巴脑的大道理来绑架我。想搞驰名双標?我傻柱不吃这一套!”
“你你混帐!”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他几十年的人生里,何曾被人如此顶撞、如此羞辱过?而且还是被他视为“养老保障”的傻柱!他感觉自己的权威、自己的“道德牌坊”,在这一刻被傻柱用最粗鲁的方式砸得摇摇欲坠。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再多待一秒,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动手。易中海狠狠瞪了傻柱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然后猛地转身,几乎是踉蹌著逃离了傻柱的屋门口。
看著易中海仓皇的背影,傻柱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吹了声口哨。
“跟我玩道德绑架?老子直接给你把道德標杆拔了,看你还绑什么!
这四合院回门的第一天,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为什么要替別人考虑?我怎么没见几个人为我考虑?
有福我就享,没福我硬享。
別人教你吃亏是福,你就问他:“那你这个月工资先给我花,福气让你多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