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魂峰矿脉,浅层区域。
“师兄!快看!我採到什么了?”一名原百草谷的杂役弟子兴奋地从岩壁角落摘下一朵菌菇。
那蘑菇伞盖上覆盖著细密如鱼鳞的灰白色骨片,在鬼面灯笼的光下泛著冰冷光泽。
同出一门的师兄凑近打量,感嘆道:“真是奇了!咱们来这蚀魂矿採矿不到一个月,矿脉里就生出这等变化!”他举高灯笼,红光扫过四周。
原本死寂的矿道竟变得“生机勃勃”:岩壁爬满苔蘚地衣,脚下菌毯鬆软,各种蘑菇隨处可见。
他仔细搜寻却再找不到第二朵骨鳞菇,没好气地一脚踩爆普通蘑菇发泄失望:
“哼,一颗骨鳞菇而已,此菇死气杂乱用处不大。前几日还有师兄在中层採到铁骨棘菇,卖给数计的徐师兄得了一块下品灵石!”
两人閒聊著向地面走去。如今他们早已习惯环境,即便鬼面灯笼泛出红光,但知道只要在浅层区域便是安全,不再像初来时惊慌。
待脚步声消失,一道隱匿在阴影中的青黑色身影缓缓走出。
正是陆明河。
他检查此处生態圈,苔蘚蔓延速度和菌类长势都令人满意。蹲下身,手掌按在菌毯上注入自然之力继续催化。
菌毯向远处蔓延,被采走骨鳞菇的地方土壤拱动,两朵新菇破土而出,迅速成型。
意识深处,那枚自然之心(二阶)底端的纹路化作无数根须在识海中渐渐扩散蔓延,顶端也鼓起数个嫩芽,它即將抽枝发芽。
巡视完这处“生態点”,陆明河继续在错综的浅层矿道中穿梭。
隨著生態圈从隱秘角落推向显眼区域,他已无法隱藏也无需隱藏。
他的目標正是將这片死寂矿脉逐步转化为生机之地。
那些零散的骨鳞菇与铁骨棘菇,不过是给下矿弟子们尝鲜的“汤水”。他还有一份大礼准备献给宗门。
花费大半天巡视並催生浅层矿道大半区域后,陆明河返回矿脉深处。
他先穿上一套崭新的、布满华丽金纹的黑色锦袍,钻入通往基地的隱蔽缝隙。
外界弟子採到一朵便惊喜的铁骨棘菇,在这里如杂草般隨处可见。
连那只大黑鼠似乎都吃腻了,竟用晒乾的菇柄和菌盖垒了个舒適的窝。窝里七八只粉嫩鼠崽正挤在一起酣睡。
陆明河扫了一眼,確定生命波动正常,就继续向基地深处走去,很快来到核心的实验区。
莫青萝依旧如亘古不变的雕塑般,静静地蹲坐在实验区边缘。
实验区內,那几株重点培育的通心忘忧兰,在仅使用悦变之力培育的情况下,生长速度愈发缓慢,长到一尺五便几乎停滯。
反到是另外两种九品灵植则成功晋升为了八品新物种。
一种是赤红藤蔓,原本如血管搏动的茎秆变得异常平静,只有细看才能发现內里汁液流动。
藤蔓上结出数个拳头大的瘤状物,如心臟微微搏动。
陆明河用锋利指甲剖开一个瘤子,浓郁炽盛的血气顿时瀰漫。
他將挖出的“肉块”扔入口中品味:“血气旺盛精纯,或可替代培元丹的主药?”
这发现颇有价值。
另一种是那株能开透明花朵的灵植,此刻却开出普通白花,花香轻淡如凡物。
陆明河手持四瓣花朵琢磨:“这幽影花不知有何作用?”
“这个,好吃。”莫青萝忽然开口。 陆明河將花扔进嘴里咀嚼,未觉特殊滋味或效用。
“摘一些给柳小莹研究去吧,她最近似乎有些不安分,正好给她找点新事情做。”
洞府静室內。
盘膝打坐的徐言承缓缓睁开双眼,看了眼自己左手食指,起身打开了静室的石门。
正在外间药案前仔细分拣、处理药材的柳小莹听到动静,急忙放下手中的活计,端著一个木盘小跑上前。
她脸上带著殷勤的笑容:“徐师兄,这是今日炼成的铁骨丹。”
徐言承神识一扫,將盘上五瓶丹药收入储物袋,却见柳小莹仍挡在面前,欲言又止。
“还有何事?”
柳小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绞著手指:“师兄,这铁骨丹经过我多次改进,药力已温和许多,我真的尽力了您看,我能不能出府走走?”
她苦著一张脸,“要將壮骨药力增强一倍,我真的做不到啊!再说我学识浅薄,若能找到一些相关典籍看看,说不定就能找到灵感。”
“修行之人,若连这点寂寞都耐不住,何以成事?”徐言承淡淡道。
柳小莹委屈地撇了撇嘴。
在百草谷时,就算犯错被关禁闭,最多也就一两天,哪像现在整月不见天日。
徐言承看她模样,话锋一转:“不过闭门造车確也难有寸进。罢了,隨我来吧。”
柳小莹先是一愣,隨即惊喜的连忙小鸡啄米:“谢谢师兄!”
害!毕竟是活人员工而不是殭尸,真要是压榨出个好殆,损失的还是自己。
青灵叶划破长空,向著净心殿方向飞去。
柳小莹紧紧抓著徐言承衣袖,望著头顶近在咫尺的翻滚魔云,心臟狂跳,几乎喘不过气。
“师、师兄我们为何要飞得这么高?”她声音发颤。
徐言承背对著她,嘴角微扬强忍笑意:“你不是想出来看看?飞高些才能看清全貌。”
“放心,这万煞骸云虽是由数万冤魂与近万修士骸骨炼成,但只要不闯入其中,便不会受其攻击。”
“近万修士骸骨?”柳小莹震惊不已。在她印象里,百草谷修士不过一两百人。
“自然。”徐言承语气平淡到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像你这般资质平平连当杂役弟子都不够格,拿去炼尸又失败的,最终都被投入此云之中。年深日久,数量自然可观。”
柳小莹脸色瞬间煞白,急忙道:“师兄放心!我一定尽心服侍,绝不会让您失望!”
徐言承见她嚇得不轻,便不再逗弄,青灵叶陡然加速,瞬息间已稳稳停在净心殿前。
“柳小莹,你刚成为杂役弟子时,也曾来过一次吧?”徐言承问道。
“是,说是为了防范长期在宗门內修炼,因功法或环境滋生心魔。”柳小莹点头回答。
“你觉得宗门真有如此好心?”徐言承反问。
柳小莹虽心思单纯,却也不傻,轻轻摇了摇头。
“罢了,多说无益,徒增恐惧。”徐言承嘆道,“一入魔门,生死便不由己了。”说罢,他整了整衣袍,神情肃穆,如同赴死般迈步踏入净心殿大门。
柳小莹望著那扇原本寻常的殿门,此刻在她眼中却仿佛化作了通往幽冥的入口,阴森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