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魂峰半山腰,厚重的魔气黑云如万古不变般翻滚涌动著。
徐言承来到山道平台前,取出那枚陈沐所赐令牌。
嗡——
山门后黑云裂开一条缝,徐言承第三次站在其中,感受却与以往截然不同,毕竟这具皮囊之下的『芯』,已然换了一个全新的。
那黑云中蕴含的庞大死气煞气让远在矿洞深处的陆明河都感到一阵“舒適”。
徐言承沿著山道快速步行而上,终於抵达一处位於背阴面的洞府门前。
出乎意料的是陈沐竟早已站在门前等候。
“徐师弟,你终於来了。”陈沐笑著开口,语气却不容置疑,都不给徐言承行礼的机会,一步上前,右手快如闪电般搭在了他的手腕脉门上!
一缕强横的神识瞬间探入徐言承体內,直奔其丹田气海而去!
陆明河全力收敛意识,静心等待陈沐探查结果。
陈沐的神识在徐言承丹田內迅速扫过,探查到那缕本源尸气,顿时连道三个“好”字:
“好!好!好!果然没看错你!”
在徐言承失踪的这半个月,因为尸蛟出世的影响他差点被废除亲传弟子身份,好在师尊念其不知內情,只停掉他的份例,以及將原来《尸蜕化生经》实验的主导权交给同门师姐。
而那师姐拿著他收集的资料,费尽心思助另几个修炼《尸蜕化生经》的弟子入门,结果他们无论运道还是能力皆不如徐言承,连雷劫都没等来纷纷爆体而亡。
想到此处,陈沐心下不由一阵快意,鬱结之气都散了不少。
他鬆开手,亲切地拍了拍徐言承的肩膀,领著他走入洞府。
来到正厅两人分宾主落座。一名体態婀娜面容姣好的侍女从后室无声走出,奉上两杯氤氳奇香的灵香,隨即又无声退下。
徐言承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隨那窈窕背影移动了一瞬。
陈沐见状,呷了一口茶,淡然道:“等你正式晋升外门弟子,便有一次机会可去杂役殿挑选几名作为侍女使唤,只要別闹出人命便罢。”
尸魔门的杂役弟子,男女皆需干活,无非是主动干或被动干罢了。
陆明河也是当殭尸当久了,难得养养眼,赶紧操控徐言承收回眼神故意嘶哑道:“此次能安然凝练本源尸气,渡过难关,全赖陈师兄相助。只是…那具护身的铜尸,却意外毁在了尸蛟之祸中,实在可惜。”
“徐师弟能在那等祸事中生还,已是万幸。一具铜尸而已,为护主而毁,亦是它的宿命,”陈沐虽然想起被捏碎的铜尸就一阵肉痛,但听到徐言承那异常嘶哑的声音,不由疑惑道:“徐师弟这是怎么了。”
徐言承放下茶杯,脸上適当地露出一丝后怕与迷茫:“不瞒师兄,当时地陷崩塌,我跌落深渊,体內的本源尸气骤然暴走,衝击神魂,浑噩了半月方才甦醒。待我重见天日,外界早已风平浪静,却不知那尸蛟最终如何了?”
陈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隨即淡然道:“尸蛟?早已被四峰峰主及眾多长老联手重新镇压。此事已了,非你我所能置喙。”
他郑重道:“当下於你而言,最重要之事,便是潜心修炼《尸蜕化生经》,將那本源尸气炼入周身骨骼,达成『尸骸骨』之境,当不会发生神魂再受尸气干拢现象。届时,师尊也会收你为亲传弟子!”
“可是陈师兄,”徐言承担忧道:“陈师兄,可我现在受那本源尸气影响,吸纳天地灵气极为缓慢,我如今才炼气七层修为,怕是难以筑基,师尊他老人家岂会看得上?”
“哈哈哈,”陈沐闻言大笑,放下茶杯,“炼气?筑基?於师尊他老人家眼中皆是螻蚁!《尸蜕化生经》才是你的未来!事不宜迟,我先带你办理晋升外门的手续,有了正式身份,你才好安心继续修行。”
说罢,陈沐起身,带著徐言承走出洞府。他挥手祭出一艘通体黑色的木製舟形法器,载著两人化作一道乌光破开黑云风驰电掣般朝山下的腹地方向飞去。
速度快得惊人,徐言承刚费了大把功夫爬了许久的山道,此刻片刻即至。 宗门腹地的公共区域,周围往来的弟子投来或敬畏或好奇的目光。
两人落下,陈沐收回木舟法器,径直走入录籍殿。
殿內负责弟子验核的陈沐出示了那枚代表大长老周墨云身份的令牌,又让徐言承交出自己的身份玉碟。一名执事弟子恭敬地取出一面幽光镜,镜光扫过令牌与玉碟,又照向徐言承,进行最后的確认。
镜光流转间玉碟上光芒一闪,其內信息已然更新,背面那个“杂役”字样悄然变为“外门”。
手续办妥,一名执事弟子恭敬上前,准备引两人前往蚀魂峰开闢的外门弟子洞府区域进行挑选。
陈沐却摆了摆手,对徐言承道:“洞府你自去挑选,选中后录籍殿自有记录。我需即刻回稟师尊你的消息。你好生修炼,莫要辜负师尊与我的期望。”说罢便化作一道遁光离去。
徐言承在执事弟子热情的引领下,来到开蚀辟在魔峰的半山腰,抬头就能清晰望见滚滚魔云。
他到不挑直接选了一处位置偏僻但距离矿脉更近的洞府。
“就此处吧。”
执事弟子记录下洞府编號与信息,並將此间洞府禁制令牌递给徐言承,接著恭敬的说道:
“徐师弟,虽然你在宗门时日不短,但以往是身份不同,许多规矩和便利接触不到。如今既入外门,有几桩紧要事,师兄便与你分说一二,省得你日后行事不便,甚至触犯门规。”
“其一,便是这御器飞行之权。宗门之內,允许外门弟子低空飞行,以节省脚力。但你需切记,飞行高度切不可靠近笼罩四峰峰腰的万骸煞云。擅闯者,一旦触发,死伤自认倒霉。”
“其二,乃是活动界限。各峰外门弟子只可在宗门腹地的地面公共区域或本峰范围內活动,万万不可未经通传允许或非办理事务,擅入他峰地界,后果自负。”
“其三,便是福利。明日便会其他弟子將你首月份例送来,除了灵石丹药、新法器袍服,同时师弟你还可凭外门弟子身份,每月朔、望两日,前往蚀魔峰山腰演法堂聆听金丹期师叔,乃至偶尔前来的元婴长老讲授功法疑难,此乃提升实力、避免行差踏错的大好机会,切莫错过。此外,传法阁一楼也对外门弟子开放,可凭贡献点兑换诸多新奇术法、功法残篇。”
说到这儿,他脸上露出羡慕的笑容:“另外过两日就会来一批的优质杂役弟子,师弟刚好可前往挑选两名作为侍女或僕役。只是记住,玩乐归玩乐,別弄出人命,否则刑殿过问责起来可是不小的麻烦,毕竟都是宗门的资產。”
执事弟子將注意事项交代完毕,最后拱手道:“师弟好生修行,师兄先行告辞了。”说罢,便转身驾驭起一道灰濛濛的遁光,离地数丈,朝著来路飞去。
徐言承身上值钱东西都在储物袋里,原本那简陋的杂役洞府並无值得留恋之物,其他尸奴也在之前放在矿洞中,便直接开启新洞府的禁制,步入其中。
洞府內一应俱全,法术试验室、静室、库房、尸窖皆备,远比杂役洞府功能齐全和宽敞。
他走入静室,於蒲团上盘膝坐下。
徐言承挥手取出几块下品灵石,精准地嵌入静室地面预设的凹槽之中。嗡鸣声轻响,一座小型的聚灵阵被瞬间激活,室內的天地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郁起来。
他手掐法诀,运转《引气诀》,开始吸纳灵气。
远在矿洞深处的陆明河將大部分心神从徐言承身上收回,仅保留一丝最基础的意识连接。
“总算初步安顿下来了…”作为一名殭尸,一直紧绷著意识也感到丝丝疲惫,但他更多的是庆幸。
静室內的聚灵阵在高效运转,灵气浓郁,但蒲团上的徐言承却仿佛瞬间变成了一尊彻底的泥塑木雕。
运转的《引气诀》周天戛然而止,周身的灵气就算再浓郁也不被吸纳分毫。
“不过这分身终究只是一具被“修復”和“驱动”的尸儡,就算有了聚灵阵也照样无法自行修炼。”
確认了这一点后,陆明河重新操控徐言承取下灵石关闭法阵,然后將大部分心神彻底收回。
是时候干正事了。
不知道他离家前种下的苗子结出什么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