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魔峰半山腰,魔气翻涌化作遮天蔽日的滚滚黑云缠绕著山体。
那黑云中仿佛有无数怨魂在无声嘶吼,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即便已是第二次站在铺天盖的黑云前,徐言承依旧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身体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颤慄,踏上由巨大青石铺成的山道平台。广阔平台中间,矗立著一座黑岩构筑的巨大牌坊,牌坊正中“蚀魔”二字正散发著渗人血光。
徐言承从怀中取出陈沐赐予的那枚令牌。
牌坊上那“蚀魔”二字血光大盛,一道猩红的光柱如同实质般扫射下来。手上令牌受光柱引导浮於半空,表面的暗纹亮起,与那血光呼应。
片刻后,血光收敛,牌坊后方那翻涌不息的黑云,无声地向两侧裂开一道缝隙漏出通往峰顶的陡峭山道。
徐言承收起令牌,迈步踏台阶继续向上攀登,身影很快隱没在翻腾的黑云中。
一座低调的洞府静静地嵌在陡峭的山崖之上,被茂密的古树藤蔓半掩著。洞府大门门头上篆刻著“飞情”二字。
徐言承刚到洞府就见一具体表古铜色泽身躯雄壮高大,眼窝中跳动著两点幽绿火焰的殭尸在门前等候。
铜尸引路!
徐言承不敢怠慢连忙跟上,洞府內甬道宽阔环境清幽雅致。
最终,铜尸在一处雅致的侧厅院前停下,它侧过身让出院门然后一动不动地立著。
引路任务完成。
徐言承整理了一下心绪,迈步走入院门。
陈沐正坐在一张墨玉案几后等他。
“徐师弟来了?坐。”陈沐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见过陈师兄。”徐言承依言坐下,姿態恭敬。
“看师弟气色,比前两日倒是沉稳了不少。”陈沐温和的笑了笑,“看来《尸蜕化生经》的修炼,颇有进展?”
徐言承连忙拱手:“托师兄洪福,幸不辱命。师弟日夜苦修,不敢懈怠,总算成功引尸气入体了。”
“哦?”陈沐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隨即化为讚许,“引尸气入体了?好!很好!短短两日不到,便能迈出这第一步,师弟的毅力果然不凡!看来师兄我没有看错人。”
他站起身,走到徐言承面前:“把手伸出来,让师兄看看你修炼有无差错。”
陈沐闭三指搭在他的腕脉上目感应片刻,“嗯,虽然成功引尸气入体,但未能结成本源本源尸气这些尸气只是无根之萍,师弟只需再接再厉,入门指日可待。”
徐言承反而是露出一丝苦涩:“师兄谬讚了。只是师弟炼修此功法发现一些问题。”
“哦?说来听听。”陈沐收回手,坐回原位,示意他继续。
徐言承组织了一下语言,沉声道:“师兄赐予的《尸蜕化生经》玄奥精深。若要凝结本源尸气,引尸气入体只是一个简单步骤,更重要的是需得调和体內五气——死气、煞气、阴气、秽气、怨气,使之平衡相生。” “师弟本身修炼宗门基础功法,体內已有煞气、阴气根基,在尸魔门获取精纯死气也不成问题。但秽气与怨气,却较为匱乏。”他顿了顿,继续道,“为弥补此缺,师弟不得已,使用了『腐沼泥龙』的內臟提炼秽气,又用鬼哭林的『縊魂藤』凝聚怨气。”
陈沐听著,微微頷首,示意他继续。
徐言承眉头紧锁:“然而,这两者终究只是低阶材料所引之气,所得秽、怨二气太过低劣与其他三气,格格不入,难以达到五气平衡。师弟急於求成,本想一鼓作气,强行凝结成本源尸气”
他脸上露出一丝后怕:“结果五气失衡,在丹田內互相衝撞,混乱不堪,险些酿成大祸!若非师弟见机得快,及时引爆了铁尸的尸核,强行中断了尸气的供应,恐怕此刻师弟已化作一滩烂泥腐肉。”
“五气平衡吗?”他沉吟片刻,手指在墨玉案几上轻轻敲击著,似乎在权衡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手掌一翻。
一枚约莫拇指大小,通体赤红如血晶莹剔透如同红宝石般的结晶,出现在他掌心。
这结晶一出现,侧厅內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一股无尽怨毒瀰漫开来。
“此物,名为『血怨晶』。”陈沐的声音带著一丝郑重,“乃是厉鬼与银尸互相湮灭时產生的特殊结晶,极为罕见,其內蕴含的怨气精粹无比。”
他將这枚小小的血红色结晶递向徐言承:“此物乃师尊所赐,师兄我这里也不多。这枚你拿去,能助你解决怨气精粹的问题。”
徐言承小心接过,那结晶触手冰凉刺骨,怨毒之气直透神魂:“多谢师兄厚赐!只是那秽气?”
陈沐摇摇头:“秽气一道,师兄这里暂时也无更好办法,不过”
他目光深邃地看著徐言承:“你不是接取了腐骨沼泽採集阴烛草的任务吗?那腐骨沼泽深处,终年毒瘴瀰漫,其中积累的秽气应该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你若能深入其中,寻秽气精纯之地,直接在那里修炼《尸蜕化生经》,引天地秽气入体,与其他四气相合,便能一举调和五气,水到渠成,凝结本源尸气!”
深入腐骨沼泽核心,在毒瘴最浓处修炼?
徐言承面漏难色,“此法虽好,但腐骨沼泽深处危险重重,师弟实力不济”
陈沐手指在玉案上轻轻扣击,片刻后他展顏一笑,“师兄怎么会眼睁睁看著你去送死。”
他挥手间玉案上多出一件通体漆黑,满是裂缝的天灵盖骨。
“此物名为『百骸』,它生成的尸气护罩既不怕毒瘴侵蚀,又可抵挡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不过需注意,其內蕴尸气有限,需谨慎使用。”
“此外,”陈沐话音未落,刚那具引路的铜尸走了进来。
他並指如剑,指尖幽光一闪,迅速在铜尸额头上刻画下一个复杂的符文,符文闪烁间化作一张暗黄色的符籙。
与此同时,陈沐递给徐言承一物,一个暗紫色表面有细微金色纹路的铜铃。
“你摇动此铃,便可凭藉铜尸额头的『控尸符』,暂时指令这具铜尸为你作战护法。”陈沐语气严肃地叮嘱,“但你必须谨记,你仅是暂时以符籙之力压制其本能为你作战。以你目前修为,极限大约是半个时辰。时间一过,符籙效力减弱,铜尸极可能暴走反噬!”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凝重:“若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关头,导致铜尸失控,你只能激活宗门禁制催毁铜尸尸核,师弟你要知道炼製一具铜尸颇不容易啊!”
徐言承深深一揖,语气无比郑重:“师兄厚恩,言承铭记於心!此行必竭尽全力,凝结本源尸气,绝不辜负师兄期望,定將完整归还铜尸!”
陈沐点了点头,挥手道:“去吧,一切小心。”
徐言承再次行礼,隨后带著那具额贴黄符、暂时受他节制的铜尸,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