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深夜。
一场秋雨刚刚停歇,路面湿滑,反射著霓虹灯光。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雾气,但这雾气並不是来自海上,而是似乎从城市的下水道、阴暗的巷子里渗出来的。
在距离江海大学不远的一个偏僻公交站台,江小鱼正缩著脖子,焦急地看著手錶。
“怎么还没来车啊这么晚了,打车也打不到。”
她今天在图书馆复习得太晚了,错过了末班校车。本来想给哥哥打电话,但一想哥哥这几天为了“捕鱼”肯定很累,就不想麻烦他。
就在这时,远处缓缓驶来两束惨白的车灯。
那是一辆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公交车,车身漆黑,没有gg牌,只有车头顶上掛著一个电子屏,上面显示著鲜红的“444路”。
“444路?江海市有这路车吗?”
江小鱼有些疑惑,但这会儿风太冷了,她也顾不上多想,招了招手。
“嗤——”
公交车在站台前停下,气阀发出如同嘆息般的声音。车门缓缓打开,一股阴冷的风从车厢里吹了出来,带著一股像是烧焦了的塑料味和福马林的味道。
江小鱼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了上去。
车厢里很暗,灯光忽明忽暗。司机是个穿著制服、戴著大盖帽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只能看到苍白的下巴。
车上稀稀拉拉坐著几个人,都低著头,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那个师傅,去御龙湾吗?”江小鱼问道。
司机没有说话,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
江小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心里总觉得有点毛毛的。这车里的冷气开得也太足了,像是进了冷库一样。
她刚坐下没多久,一股强烈的困意就袭上心头。那种困意来得极其不正常,就像是有人强行把她的眼皮合上一样。
“好睏”
江小鱼迷迷糊糊地靠在车窗上,睡了过去。
就在她睡著的瞬间,车厢里的氛围变了。
那些原本低著头的“乘客”,齐刷刷地抬起了头。
那哪里是人?
有的半边脸都烂了,有的眼眶里空空荡荡,有的舌头伸出老长。
这是一辆【幽灵公交】(c级怪异)!
它是连接现世与冥土的交通工具,专门在深夜接引那些迷途的灵魂,或者绑架活人。
“桀桀桀上好的祭品”
司机缓缓转过头,露出了一张没有五官、只有一张竖著长的大嘴的脸。
“把她带回去献给深渊之主那个钓鱼佬的妹妹桀桀桀”
车身周围的黑雾越来越浓,原本行驶在柏油马路上的车轮,渐渐变得虚幻起来,仿佛要驶入另一个空间。
与此同时,几公里外。
“轰隆隆——!!!”
一辆庞大如装甲车般的黑色乌尼莫克越野卡车,正在公路上狂飆。
江离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拿著一个啃了一半的汉堡,嘴里还哼著小曲。
副驾驶上,大黄正趴在窗户边,对著外面的风张著大嘴,舌头甩得像螺旋桨,哈喇子飞溅。
车厢后面那个巨大的冷藏柜里,装著江离刚从夜市低价收购的一批“过期海鲜”(其实是几只因爭地盘死掉的深海魔章),准备拿回去做章鱼小丸子。
“也不知道小鱼睡了没,刚才打电话怎么关机了?”
江离看了一眼手机,眉头微皱,“这丫头,不会是手机没电了吧?”
他本来是想顺路去学校看看妹妹,结果宿管阿姨说她没回寢室。
“这大晚上的,能去哪呢?”
就在这时,大黄突然把头缩了回来,对著前方的一团迷雾发出了低沉的咆哮。
“汪!汪汪!”(主人!前面有脏东西!味道不对!)
“嗯?”
江离顺著大黄的视线看去。
只见前方空旷的马路上,一辆黑漆漆的公交车正晃晃悠悠地开著。
那车看著很诡异,明明是在开,却听不到引擎声,而且车轮底下居然不沾地,像是飘著的。
最关键的是,江离那双经过“深渊强化”的眼睛(虽然他自己觉得是视力好),透过车窗,一眼就看到了靠在窗边熟睡的江小鱼!
“臥槽!那是小鱼?!”
江离手里的汉堡差点捏碎了。
“这大晚上的,她坐这破车去哪?”
他刚想按喇叭,却发现那辆公交车突然方向一转,竟然直接朝著路边的一堵实心墙撞了过去!
而在江离的视野里(滤镜开启),他看到那辆车正准备违规驶入一条“未开通的隧道”。
那其实是通往“里世界”的灵界裂缝!
“妈的!这司机喝高了吧?那是墙啊!想带著我妹寻短见?!”
江离瞬间暴怒。
路怒症当场发作!
“敢动我妹?老子撞死你个龟孙!”
江离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
“轰——!!!”
乌尼莫克那台经过深渊心臟强化的引擎爆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这辆重达数吨的钢铁巨兽,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犀牛,车头高高昂起,排气管喷出蓝色的幽火,朝著那辆幽灵公交车疯狂撞去!
幽灵公交车上。
司机正得意洋洋地哼著鬼曲,准备穿过灵界裂缝,回去领赏。
突然,它感觉到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气从后方袭来。
它透过后视镜一看,嚇得鬼脸都变形了。
只见一辆黑色的钢铁巨兽,车顶上冒著金色的雷光(【星之柱】残留的威压),车头掛著一个狰狞的撞角(江离自己焊的保险槓),正以每小时180公里的速度,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撞了过来!
在那辆车的驾驶室里,坐著一个双眼冒著红光、面目狰狞的人类,嘴里还在怒吼著什么。
那是那个男人!那个把深渊当食堂的男人!
“快跑!快跑啊!!!”
车里的厉鬼们全都尖叫起来,原本阴森恐怖的鬼车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司机拼命踩油门,想要加速衝进裂缝。
但乌尼莫克的速度太快了!
这辆车不仅经过了机械改装,还因为长期停放在13號別墅的“雷域”中,车身早就被雷元素淬炼成了“半神器”,对灵体有著致命的克製作用!
“给爷死!!!”
江离怒吼一声,猛打方向盘。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乌尼莫克那厚重的保险槓,结结实实地懟在了幽灵公交车的屁股上。
“滋啦——轰!”
金色的雷光瞬间爆发,像是高压电击穿了绝缘体。
幽灵公交车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车身结构都在哀鸣),整个车尾直接被撞得粉碎,化作漫天黑烟。
车子失去了平衡,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最后重重地摔在了路边的绿化带里,砸断了好几棵树。
那个刚刚打开的灵界裂缝,也被这股狂暴的能量直接衝散了。 “吱嘎——”
江离一个急剎,乌尼莫克稳稳停下。
他一脚踹开车门,手里提著那根隨身携带的钢管(物理圣剑),杀气腾腾地冲了下去。
“大黄!给我围住!一个都別放跑!”
“汪!”
大黄早就忍不住了,化作一道流光,在公交车周围布下了时空结界,把这群孤魂野鬼彻底堵死。
绿化带里,幽灵公交车已经变回了原形——一辆破破烂烂、锈跡斑斑的报废车,车身上还贴著早已过期的符纸。
那些厉鬼乘客们此时正从车窗里往外爬,有的断了胳膊,有的少了腿(魂体受损),一个个哭爹喊娘。
“太残暴了太残暴了”
“这到底是人是鬼啊?怎么比我们还凶?”
它们刚爬出来,就看到一双穿著人字拖的大脚停在了面前。
顺著腿往上看,是江离那张在车灯照射下显得格外阴森的脸。
“跑?往哪跑?”
江离掂了掂手里的钢管,语气冰冷。
“无证驾驶、非法营运、还想拐卖人口?你们这是什么黑车团伙?”
在他眼里,这群缺胳膊少腿的厉鬼,就是一群被打残了的人贩子团伙成员。
“大大哥!误会!都是误会!”
无脸司机颤颤巍巍地爬过来,想要解释。
“误会你大爷!”
江离一钢管抽在它脑袋上。
“啪!”
司机的鬼体差点被打散,脑袋直接凹下去一块。
“刚才撞墙那股劲儿呢?不是挺狂吗?还要带著我妹同归於尽?”
江离越想越气,对著司机就是一顿暴揍。
“我让你开黑车!我让你不看路!我让你拐卖女大学生!”
每一棍下去,都带著【碎灵】的规则之力。
司机被打得鬼哭狼嚎,身上的怨气被打得一丝不剩,最后缩成一团,变得只有巴掌大小,瑟瑟发抖。
其他的厉鬼看到这一幕,嚇得魂飞魄散,想要四散逃跑。
“汪!”
大黄守在旁边,张开大嘴,一口一个,把跑得最快的几个直接吞了。
“別吃光了!留活口!”
江离喊了一声,“还得问问幕后黑手是谁呢!”
他走到车厢边,往里看去。
江小鱼正躺在座椅上,还在呼呼大睡,甚至还翻了个身,丝毫没有受到刚才车祸的影响。
这也多亏了江离在她身上留下的那道【深渊庇护】,在撞击的瞬间形成了一个保护罩,让她连根头髮丝都没掉。
“这丫头,心真大。”
江离鬆了口气,把妹妹抱了出来,放到自己的车上。
然后,他转过身,看著地上那群被揍得半死不活的鬼怪,从兜里掏出了那个【尖啸魔壶】(现在隨身携带当成收纳罐)。
“都给我进去!”
江离打开罈子盖,“进去反省!谁要是敢出来,我就把他餵狗!”
厉鬼们看著那个散发著浓郁酸菜味和同类惨叫声的罈子,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看著旁边流口水的大黄和提著钢管的江离,只能含泪化作黑烟,钻进了罈子里。
“这还差不多。”
江离盖上盖子,晃了晃,“回去给酸豆角加点料,听说阴气重的环境醃菜更香。”
解决完这些“黑车司机”,江离刚准备上车回家。
突然,从旁边的下水道井盖里,传来了一阵阴惻惻的笑声。
“桀桀桀果然厉害。”
“不愧是让主教大人都折戟沉沙的人物。”
井盖缓缓移开。
一个浑身裹著污泥、散发著恶臭的人影爬了出来。
是那个鸟嘴面具男——乌鸦!
只不过此时的他,手里拿著一个还在跳动的黑色心臟,身边环绕著几只由污秽之血凝聚而成的血鸦。
他没有像上次那样逃跑,因为这次,他带来了“主”的赐予。
“江离,你破坏了祭祀,羞辱了神灵,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乌鸦高举心臟,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出来吧!深渊的”
“砰!”
一声枪响。
乌鸦的话还没说完,脑袋上就多了一个洞。
他茫然地看著前方。
只见江离手里拿著一把造型夸张、枪口还在冒烟的银色手枪(从王胖子那淘来的灵能爆裂枪,江离以为是打火机改装的玩具)。
“废话真多。”
江离吹了吹枪口,“大晚上的不睡觉,从下水道钻出来嚇人?不知道我有起床气吗?”
“你不讲武德”
乌鸦身体晃了晃,扑通一声倒进了下水道里。
手里的黑色心臟滚落出来。
江离走过去,捡起那颗心臟。
“咦?这是猪心?怎么是黑的?坏了吧?”
他捏了捏,“手感还挺q弹。算了,带回去给大黄当球踢。”
大黄:“”
主人,那是【墮落之心】啊!是能够污染一片水源的剧毒之物啊!
算了,反正我也百毒不侵,踢就踢吧。
江离把心臟扔给大黄,上车,发动引擎。
“回家!睡觉!”
乌尼莫克轰鸣著离去,只留下一个狼藉的现场和下水道里死不瞑目的乌鸦。
而就在江离离开后不久。
那个下水道口,黑水再次翻涌。
一只巨大的眼睛从水中浮现,死死盯著远去的车尾灯。
“好很好”
“你不仅毁了我的祭祀,还杀了我的信使”
“既然你不肯归顺,那就毁灭吧。”
“深渊的大门,即將打开这一次,我要亲自降临!”
声音落下,黑水退去。
但在江海市的某个角落,空间开始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那是b级以上的大型禁区即將形成的徵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