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真他娘的倒霉，我们蒙总好不容易谈成一笔大买卖，准备出口一批家电给老毛子，结果那边突然变卦，合同黄了！”
张明远此刻在深市一家饭馆里，对著陈文田大诉苦水。
声音不大，但足够整个饭馆里都能听见。
“可不是嘛，”陈文田在一旁大怒，演技浮夸地拍著大腿，“现在好几千台冰箱和电视全砸手里了，堆在仓库里，每天光是仓储费和资金利息就是天文数字，我们蒙总愁得几天没睡好觉了，真是悲惨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从第一天开始说起，似乎整个深市的饭馆里都传出了两个人的对话。
直到话传到那些贩子耳朵里，这话才是落了地。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打听著蒙总究竟是谁？
一来二去，在张明远和陈文田的操作下，这些人先是找到了冯晨。
“兄弟，听说你们那有货要处理？”
冯晨自然是按照蒙丞的指示，板著脸，在服装厂门口的街边台阶上蹲著，语气悲愤道：
“老毛子都是骗子，这事可千万不能传到我蒙哥耳朵里，毕竟蒙哥被人骗了，脸上不光彩。”
此话一出，相当於落实了这件事。
贩子当即振奋道：“那货咋整？”
“还能咋整？目前是砸在自己手里了，蒙总正在联繫贸易公司，看能否退了”
话没说完，一名贩子马上说道：“別啊，还退个屁啊，人家贸易公司又不是做慈善的，兄弟，刚好我这里有个好消息，你听不听？”
“哦？啥好消息？”
贩子刚刚说了一句，外面的市场行情很好，那些家电现在金贵的
还没说完，此人便被身后的人一把拽到后，转过头怒骂一句，“傻逼否？”
贩子怔了怔，当即紧紧闭起了嘴巴。
拽人的此人则是个老江湖，脸上堆著笑，赶紧给冯晨递上一根好烟，又狠狠瞪了那个口无遮拦的同伙一眼，压低声音对冯晨说：
“这位兄弟，別听他胡说八道。咱们借一步说话？”
冯晨依旧板著脸，但还是跟著他走到了仓库外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兄弟，怎么称呼？”老江湖赔著笑。
“姓冯。”冯晨言简意賅。
贩子递给冯晨一根烟，自己把烟点上，嘆了口气，“这年头，生意难做啊，尤其是跟老外打交道，说变卦就变卦，防不胜防啊，我们这些跑腿的，听著都替你们老板憋屈。
冯晨脸色稍缓，但脸上还是带著戒备，“我们蒙总心情不好，这事別提了。”
“理解，理解。”贩子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兄弟，我说句实在话，你別不爱听，这货老堆在仓库里，光占地儿，还压资金，也不是个事儿啊。”
冯晨也是连连嘆气。
贩子马上说道：
“不过，你看我们这帮人，虽然没啥大本事，就是路子杂，朋友多。”
“要是你们老板真想赶紧把这包袱甩了，回笼点资金，我们倒是可以想想办法，帮著联繫联繫，看有没有人愿意接盘。”
“当然，这价格肯定得比你们进价低点，毕竟现在这情况唉，也算是帮你们老板分担点损失，助人为乐嘛。”
冯晨皱著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像是被说动了些许，“这事我做不了主，我得请示蒙总。”
“当然，”贩子连忙说，“你先递个话，价格好商量，我们都是一帮好人，喜欢助人为乐，只要能帮你们蒙总解决此事，我们也恰好赚一点，岂不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冯晨见状，感动的伸出手说道：
“人间自有真情在啊！” 过了两天，又来了几个贩子，话术也都差不多，先是表达同情，然后强调帮忙，话里话外暗示现在市场不景气，接手这种库存他们也要担风险，价格必须足够有诚意。
冯晨自然是按照蒙丞的指示，態度开始鬆动，但依旧錶现得很为难：
“我跟蒙总提了，蒙总还是不太情愿，觉得太亏了，但资金压力確实大你们到底能出到什么价？太低了我都没脸去跟蒙总说。”
贩子们开始报价，价格虽然比蒙丞的成本价高，但远远低於当前市场上已经开始飆升的零售价。
贩子们也试图用帮你们儘快脱手，减少损失为由，拼命压价。
冯晨自然是先说要上报。
直到更多的贩子涌来，仓库外围变得热闹起来。
但冯晨此刻却变了话，直接报出了价格。
冰箱不低於3000，彩电不低於3500。
这个价格比贩子们的初始报价高出一大截。
贩子们炸锅了。
“兄弟，这价太高了！我们接手风险很大啊！”
“就是，这哪是处理库存，这比我们正常拿货价都高了！”
“我们是真心想帮忙，你们这有点不实在啊”
冯晨面对眾人的声討，脸色也沉了下来。
“各位，我们蒙总是实在人，当初进这批货成本就高，现在已经是亏本卖了，要不是资金炼快断了，蒙总寧愿让它们生锈！”
“就这个价，爱要不要，不要我们就自己想办法，大不了抵押给银行！”
此话一出，眾多贩子们当即惊了。
抵给银行？
那他们这些天还搞球。
“妈的，这小子咬得真死！”
“但你们算算，外面现在啥行情了？冰箱都快奔四千去了！就算按他这个价，咱们一台还能赚大几百上千！”
“是啊，关键是量大啊！吃下这一批，够咱们瀟洒半年了！”
“看来他们是真的急用钱，不是忽悠”
商量之后，几个有实力的贩子一咬牙，重新找到冯晨。
“冯兄弟，別动气，我们也是小本买卖，谨慎点。”
“这样，就按你说的价，我们先吃一百台冰箱，五十台彩电试试水，现金，现在就提货！”
冯晨嘆了一口气，“行，我先上报给蒙总再说。”
当然，此次上报的速度很快，几乎是一个小时內，冯晨出来了。
“我们蒙总说可以。”
一瞬间，所有贩子都炸了。
一个个爭先恐后交钱提货。
当第一笔现金交易完成后，消息再也捂不住了。
之前还在观望的贩子们彻底红了眼，再也顾不上偽装助人为乐，纷纷挥舞著钞票涌了上来。
“我要五十台！”
“给我来三十台彩电！”
“现金！全是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