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日,星期六,初冬的清晨带著刺骨的寒意,但广市却早早地甦醒了。
第六届全国运动会开幕式,將於今天上午在广市体育场隆重举行。
钟建军和张明远、林静三人则早就在明远服装厂的办公室里等候著,一个个脸色凝重不已。
供销社二楼,那间临时改造的电话作战室里,也比往常更加安静。
张雪娟、赵淑芬等六人早已就位,眼睛时不时地瞟向角落里那台崭新的14英寸金星牌黑白电视机。
蒙丞和钱会计也站在一旁,目光凝重。
与此同时,名芊服装厂厂长办公室內,孙立明和孙诚也难得地坐在了电视机前。
孙诚手里夹著烟说道:“前段时间我想联繫全运会举办方,把小白衣的gg打上去,但是老表你与蒙丞先前签过那个合同,小白衣是人家的东西,这点在明面上是不可否置的,真是可惜。”
上午九点整,雄壮的运动员进行曲通过电视信號,传遍了千家万户。
画面中,宏伟的体育场人山人海,彩旗飘扬。
“来了来了,运动员入场了!”供销社二楼,不知是谁低声喊了一句,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电视里,传来播音员字正腔圆,充满激情的声音传来:“现在,迎面向我们走来的是,北市体育代表团!”
镜头拉近,聚焦在排头整齐划一的方阵上。
当看清运动员的著装时,供销社二楼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隨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低呼!
“我的天哪,真是咱们的衣服?”张雪娟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只见画面中,bj代表团的运动员们,上身穿著雪白间杂著鲜红条纹的运动外套,拉链拉得一丝不苟,精神抖擞,下身则是同色系的运动长裤,裤线笔挺。
在寒冷的空气中,这一抹亮色显得格外醒目,充满活力!
更让人移不开眼的是,他们外套左胸前,一个清晰醒目的“丞心”品牌logo,通过电视镜头,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全国观眾面前!
那自然不是小白衣。
当在所有人眼里,却是一种从未见过,但一眼就能感受到其时尚和专业的运动服装。
“下一个,是上市代表团!”播音员的声音再次响起。
上海代表团的服装主色调是海蓝色与白色相间,款式与北市类似,但细节处略有不同,同样精神焕发,左胸前的“丞心”標誌坚定不移。
“南省代表团!”
“西市代表团!”
一个接一个的代表团走过主席台,儘管顏色搭配各有不同,或红白,或蓝白,或绿白,但那一看就出自同一设计,同一品牌的运动服,以及那无比显眼的“丞心”標誌,如同一次又一次的视觉轰炸,通过电视信號,刻进了无数观眾的脑海里。
供销社二楼已经彻底沸腾了。
姑娘们激动地满脸通红,之前所有的疑虑和担忧在此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骄傲和兴奋。
钱会计使劲拍著蒙丞的肩膀,嘴唇哆嗦著,半天才说出一句:“小蒙,你你真是瞒得我们好苦啊,原来你运回来的,根本不是什么小白衣,是这些这些战袍啊!” 全场只有陈文田知道这些衣服。
而且昨天將样品放在这里后,所有人都不知道蒙丞打的什么主意。
说是今天会有大订单,结果谁能想到,竟然是这个局面。
蒙丞紧握著拳头,目光灼灼地盯著电视屏幕。
他知道,他应该是赌贏了!
这堪比后世“央视標王”的gg效应,在这个信息相对匱乏的年代,威力是核弹级別的!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名芊服装厂办公室內,那如同坟墓般的死寂。
孙诚夹著烟的手僵在半空,菸灰簌簌落下都浑然不觉。
他脸色惨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眼睛死死地盯著电视屏幕,仿佛要將那“丞心”两个字瞪穿。
孙立明更是浑身发抖,手中的茶杯“啪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来,指著电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孙诚喃喃自语,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先前他售卖的小白衣加的这个標誌,怎么和运动员穿的衣服標誌一样?巧合,一定是巧合,蒙丞绝没有这么大的能量!”
那个原料商老板昨天的话语,如同恶魔的低语,忽然在他耳边响起:“你们確定运回来的货,全都是小白衣吗?”
此刻,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彻底刺穿了他最后的侥倖。
他们错了,错得离谱!
他们还在为小白衣的市场绞尽脑汁,而蒙丞,早已乘风而起,飞到了一个他们望尘莫及的高度!
就在这时,仿佛是为了给这绝望的一幕再添上一把火,电视镜头巧妙地给了一个运动员胸前景象的特写——那“丞心”的商標清晰无比,甚至连布料那细腻挺括的质感都能隱约感受到。
“叮铃铃——!!!”
几乎是同一时间,供销社二楼的五部电话,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骤然间炸响!
刺耳急促的铃声匯聚成一股洪流,瞬间淹没了整个房间!
“来了!来了!”蒙丞低吼一声。
张雪娟、赵淑芬等小组长浑身一个激灵,仿佛听到了衝锋的號角。
张雪娟第一个抓起响铃的电话,深吸一口气,用儘量平稳清晰的语调说道:“您好,这里是『丞心』品牌接待处”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电话那头激动的声音打断:“喂!是电视上那个『丞心』运动服吗?对!就是运动员穿的!你们有卖吗?多少钱一套?能不能帮我留”
“您好,请问是『丞心』品牌吗?我是上市百货的採购,我想大批量订购”
“喂!我看全运会了!你们那衣服太帅了!怎么买?”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再也没有停歇。
接电话的柜姐们应接不暇,记录信息的笔在纸上飞快地划动,小组长们穿梭其间,核对信息,声音因为激动和忙碌而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