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刚才叠在一起还不觉得什么,这一摊开,整个办公室仿佛都亮堂了几分。
那位中年领导的眼睛,瞬间被这些衣服吸引住了。
先说这顏色,就透著股反骨。
当时市面上主流的运动服,不是革命红,就是工装蓝,再不然就是土了吧唧的深绿。
而蒙丞带来的这批,男款主打一种深邃海魂蓝,女款则是一种明快的晨曦白配上一道灵动的霞光红条纹。
这配色,既不失庄重,又跳脱了时代的沉闷,一看就让人心情敞亮。
再看这版型,更是“心机满满”。
那时的运动服,讲究一个宽鬆就是美,肥大显身份,穿上去人都能大一圈。
可蒙丞这批衣服,竟然他娘的有点修身!
肩膀处做得挺括,腰身这里居然还微微往里收了那么一丁点!
不是紧身,就是那么恰到好处的一收,立马就把人的精气神给拎起来了。
而细节处更是暗藏玄机。
袖口和裤脚不是简单的鬆紧带,而是用了螺纹收口,利落又时髦。
拉链用的都是最好的,拉合顺滑,声音清脆。
最绝的是左胸位置,用丝线精巧地绣著丞心那个简约又大气的logo,右胸位置,则赫然是庄严的全运会標誌。
这两个logo放在一起,不爭不抢,相得益彰。
中年领导脑子里甚至冒出一个念头,要是把这丞心的標抠了,这衣服好像顿时就少了灵魂。
就会变成了一件嗯高级点的工装?
“领导,您摸摸这面料,”蒙丞適时开口,“我们特意选的,比普通的的確良更透气吸汗,柔软还不容易起皱,运动员们穿著训练比赛,保证又舒服又精神!”
领导忍不住上手摸了摸,手感果然扎实又顺滑。
他拿起那件海魂蓝的上衣,越看越喜欢。
“那个小张啊,”领导对著旁边一个年轻秘书招招手,“你来,你穿上试试!”
小秘书麻利地换上。
这衣服刚一上身,效果立竿见影。
刚才还是个普通的小干事,瞬间就有了点儿省体操队预备队员那股子挺拔又利索的劲儿了。
领导围著他转了两圈,脸上笑容藏都藏不住,猛地一拍大腿,“好,太好了!蒙老板,你们这衣服,做得是真有水平。”
“这穿上身,精神面貌一下子就上来了,这才能体现出我们华夏运动员,我们全运会工作人员的风采嘛!”
他转头对徐志盛一锤定音,“老徐,就这么定了,就用明远服装的衣服,至於那个logo,人家付出了这么多,绣上个名字天经地义,我看挺好,就这么办!”
说完又对蒙丞说道:“不过这蓝色虽好,但比赛嘛,还是將顏色换成红色为好。
“那自然,等会后我们改了顏色,再给您送一次样品。”蒙丞心里乐开了花,当即说道。
双方谈定后,由秘书起草了合同,蒙丞与领导仔细看了一遍,这才签下了名字。 从组委会出来时,蒙丞脸上有止不住的笑容。
小徐跟著徐志盛回家了,车上都是自己人。
蒙丞这才回答了张明远先前提出来的问题。
“別说二十万,只要运动员们全穿上我们定製的衣服,就算一百万的捐赠,我也要想办法。”
开著车的张明远震惊无比,喃喃说道:“费这么大劲划算吗?”
钟建军和林静二人也有些困惑。
蒙丞笑著说道:“我给你们算几笔帐,你们就明白了。”
“第一,我们买到了官方认证。”
“你们想想,从今往后,所有人提到第六届全运会,看到电视里所有工作人员和运动员,都穿著丞心標誌的衣服,他们会怎么想?”
蒙丞自问自答,“他们会觉得,我们这个牌子牛,能被全运会选上,那就是官方替我们做了质量认证,这比你花一百万在电视上喊一百遍我们的衣服好都管用,这个堪称国家背书,是无价之宝!”
“第二,我们买到了移动的活gg!”
“那五块gg牌,是死的,立在那儿,人看多了还会腻。”
“但我们这几千套衣服呢?”蒙丞指著窗外街上的行人,“那可是几千个活生生会走会跑会出现在电视镜头每一个角落的活gg!”
“运动员穿著它领奖,是gg,志愿者穿著它指路,是gg,就连工作人员穿著它打扫卫生,那也是gg!”
“这曝光率和渗透性,得值多少个死gg牌?”
几人听得瞳孔紧缩。
蒙丞却是继续说道:“第三,我们则堵死了別人的路!”
“我们把这官方服装的坑给占了,其他服装厂再想进来,门都没有,孙立明他不是想跟我们斗吗?等全运会一开始,全国人民都在电视上看到我们的丞心標誌,他名芊服装厂的衣服,还卖得动吗?”
“他就算花五十万打gg,能打得过我们这御用的身份吗?这就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另外有了全运会赞助商这个金字招牌,我们丞心就不是普通牌子了。”
“以后我们去谈商场,去谈经销商,腰杆能挺多直?价格能定多高?人们会因为这是全运会运动员穿过的牌子而心甘情愿多掏钱!”
“这就像”蒙丞打了个比方,“就像给咱们的牌子镀了一层金,以后我们一件衣服,就能比別人家同等质量的多卖五块十块,这带来的溢价,长远看,何止一百万?”
蒙丞说完,车內陷入了沉默。
钟建军和林静虽然之前有所了解,但听完这透彻的分析,依旧心潮澎湃。
张明远更是张大了嘴巴,握著方向盘的手都有些激动。
他脑子里那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老旧商业观,被蒙丞这番降维打击般的分析,彻底击碎了。
他此刻才明白,蒙丞心甘情愿赞助服装背后隱藏的东西了。
“你们且看著,经过我们此次一役,这种给体育赛事捐赠服装打gg的事情,就会变得越加珍贵,以后必然要花大价钱才能赞助。”
“隨著年代的推进,这种捡漏的机会就会越来越少啊。”蒙丞感嘆道。
“年代?”张明远疑惑不已,不明白蒙丞为什么这么说话。
“没什么,先回去吧,开始大力生產衣服,待全运会开始后,我们会很忙,现在我也要动身回清源县准备下一步计划了。”蒙丞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