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臺道友客气!姜某也是恰逢其会,起始都没有认出被围攻的是澹臺道友。
“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本欲置身事外,只是那李云柔突然出手,这才阴差阳错救了澹臺道友。”
听闻姜长道直言不讳,却惹得澹臺清月脸上尷尬一笑,隨即化为真诚的笑意:“像姜道友这般实诚之人,修仙界中可不多了。旁人若是施恩,巴不得携恩图报呢。”
姜长道淡然一笑:“举手之劳罢了,澹臺道友不必掛心。既然如此,我等便在此別过吧,姜某还需赶回齐岳山復命。”
见姜长道作势欲走,澹臺清月急忙唤道:“哎?姜道友且慢!我这救命之恩还未报答,怎的如此著急?”
说著,她素手一扬,一道碧绿光华自其储物袋中飞出,悬浮於空中。
那是一株约莫巴掌大小的灵芝,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碧玉之色,灵芝表面仿佛凝结著点点露珠。
在光线下折射出朦朧的月白光华,散发出精纯而温和的灵力波动,令人闻之精神一振。
姜长道目光一凝,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这是月华凝露芝?”
饶是他心性沉稳,此刻也不禁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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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物能无视瓶颈直接提升炼气后期一层修为,对任何炼气后期修士都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正是。”澹臺清月点头,语气坚定。
“姜道友,这株月华凝露芝,便赠予道友,以谢救命之恩!上次道友未收灵石,此次若再推辞,清月可真的要生气了!”她故作气恼地说道。
姜长道正色道:“澹臺道友,你可知此物功效?这绝非寻常谢礼,对你自身修行亦有大用,此事开不得玩笑!”
澹臺清月却嫣然一笑,带著几分狡黠:“姜道友,你看”
她话音未落,储物袋中再次飞出一株几乎一模一样的月华凝露芝!
“什么!”姜长道这次是真的惊讶了,“澹臺道友好大的机缘,竟採摘了两株月华凝露芝!”
他深吸一口气,沉吟片刻,不再矫情,“既如此姜某便愧领了!澹臺道友如此重情重义,姜某交定你这个朋友了!”
“日后若有需要姜某相助之处,儘管传讯,姜某定义不容辞!”
说罢,他取出一枚特製的传讯灵符,挥手送至澹臺清月面前。
澹臺清月郑重接过灵符,却依旧坚持道:“姜道友的传讯符我收下了,但这月华凝露芝是谢礼,一码归一码。”
“日后若真有事相求,定不会让道友空手相助。”
见她態度坚决,姜长道苦笑摇头,深知自己此番占了天大便宜,心中打定主意,日后对方若有所求,必当尽力相助。
他拱手道:“那就多谢澹臺道友厚赠了!”
一旁的小鱼见姜长道得了好处,顿时有些不“乐意”了,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焦躁地上下翻腾、扭动,发出不满的“嘶嘶”声,那模样活像个没分到糖果而闹脾气的孩童。
姜长道刚想开口呵斥,澹臺清月却掩嘴轻笑起来:“小鱼,是我的错,怎么能忘了我们小鱼的救命之恩呢?”
她说著,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只形態各异的妖兽尸体,一只是炼气中期,一只是炼气后期。
“这两只妖兽是我在洞府附近顺手斩杀的,留著也无用,便送给小鱼打打牙祭吧。”
两具兽尸缓缓飘向小鱼。
小鱼巨大的头颅转向姜长道,眼中带著询问。
得到姜长道肯定的眼神后,它立刻欢快地低吼一声,巨口一张,產生一股吸力,將两具兽尸吞入腹中。
隨即,它心满意足地在空中盘旋飞舞起来,显得十分开心。 就在这时,澹臺清月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微变,急切道:“姜道友,我们还是更换路线,分开走吧。”
“方才我斩杀那吴林峰时,他临死前祭出了一道灵符,速度极快地飞向了沼泽之外,想必是吴家的传讯秘符。”
“若我们沿此方向出去,很可能会被循著印记追来的吴家修士堵个正著。”
姜长道闻言,面色平静。
此地距离沼泽外围尚远,就算吴家修士接到传讯赶来,至少也需要一两天时间。但澹臺清月的顾虑不无道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好,那便依道友之言,分头行动。”姜长道拱手,“澹臺道友,后会有期!”
“姜道友保重!小鱼也保重!”澹臺清月郑重回礼。
小鱼闻言,昂起蟒首,从鼻孔里喷出一股带著火星的热气,“夯嗤”一声,算是回应。
隨即,澹臺清月祭出飞剑,化作一道流光,贴著树冠低空潜行而去。
姜长道收好月华凝露芝和澹臺清月的传讯方式,选择了与澹臺清月相反的方向,打算深入一段距离后再绕路出沼泽。
他並未收起小鱼,让它继续在外。
小鱼身为炼气后期的异种蟒兽,气息凶戾,足以震慑大部分不开眼的低阶妖兽,能省去不少麻烦。
一人一蟒向著青瘴沼泽更深处飞行了约莫一日,然后姜长道选定一个方向,开始折嚮往沼泽外围。
正当姜长道盘坐在小鱼宽大的头顶调息恢復时,飞行中的小鱼突然毫无徵兆地停了下来!
它巨大的身躯微微紧绷,熔岩竖瞳中流露出明显的紧张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情绪,不断吞吐著蛇信,似乎在极力感知著什么。
姜长道立刻从调息中惊醒,心中凛然:“能让小鱼感到惧怕难道是筑基妖兽?”
他此刻绝不愿招惹这等存在。
然而,小鱼並未听从姜长道让它转向的指令,反而用力在空中嗅了嗅,仿佛確认了什么,隨即不顾一切地朝著某个方向加速飞去!
姜长道深知小鱼虽然顽皮,但在正事上从不含糊,此举必有缘由。
他立刻站起身,神识全力铺开,警惕地探查著四周。
小鱼沿著这个方向疾飞了约半柱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处地势凹陷的沼泽谷地。
尚未靠近,一股混合著极致寒冷、浓鬱血腥以及深沉死寂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谷中断断续续传来沉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声,其间夹杂著微弱而痛苦的呻吟,以及一种充满了不甘与悲凉的哀鸣
姜长道和小鱼悄然靠近谷口,向內望去。
只见谷底一片狼藉,仿佛经歷了一场天崩地裂,一条庞大的漆黑身影瘫倒在血泊与碎冰之中。
它此刻的模样悽惨到了极点。
原本十五六丈的雄壮身躯,此刻软塌塌地伏在地上,几乎找不到一寸完好的皮肉,漆黑的鳞片大片剥落。
露出底下模糊溃烂、深可见骨的伤口,尤其是头部,那个巨大的创口更加狰狞,甚至能看到微微跳动的脑部组织。
冰冷的玄溟真血与炽热的普通血液混合著,从无数伤口中汩汩流出,在它身下匯聚成一片触目惊心的黑红色水洼。
它的气息微弱到了极致,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仿佛用尽了全力,带著破风箱般的嗬嗬声,硕大的身躯隨著呼吸轻微抽搐,显然已到了生命的最后时刻。
那双曾经暴虐猩红的竖瞳,此刻黯淡无光,充满了无尽的不甘、深深的哀伤,以及对某个身影的无尽眷恋
它发出低低的、断断续续的哀鸣,仿佛在呼唤著什么。
姜长道心中巨震,低声道:“是它!玄溟蛟纹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