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內重归死寂,浓郁的血腥味尚未完全散去,但製造这血腥的主人,已尽数化为冰冷的尸体。
姜长道面色平静,目光扫过陈镜清与蒲篱那失去生机的面容,心中终究还是泛起一丝复杂的涟漪,尤其是看向陈镜清时,那抹遗憾清晰可辨。
他曾真心將对方视为可交之道友,却没想到这份“友情”背后,竟是如此不堪的算计与毒辣。
修仙路上,人心叵测,今日之事,再次给他上了深刻的一课。
没有时间过多感慨,他迅速行动起来。
首先便是收取战利品。
陈镜清、蒲篱、以及不远处骨煞林运鸿的储物袋被他一一收起。
他记得清楚,蒲篱身上还有之前合力斩杀赤练后,由其保管的赤练的储物袋,自然也一併笑纳。这些,都是他此番搏命换来的资源。
紧接著,他开始处理尸体。
陈镜清、蒲篱、林运鸿、赤练,以及那具被毁坏的赤练炼尸、陈镜清那已然粉碎的妖尸傀残骸,还有蒲篱那只为他挡鞭而死的风鳞豹。
他將这些尸体与残骸,全都分门別类地装入不同的储物袋中。
毁尸灭跡,消除一切可能指向自己的线索,这是最基本的操作。
就在他正准备將风鳞豹的尸体也收入袋中时,身旁火光一闪,焚霞火纹蟒小鱼那硕大的头颅凑了过来。
此刻全然没了方才对敌时的凶威滔天,周身蒸腾的火霞也收敛了许多,一双熔岩般的竖瞳眼巴巴地望著姜长道。
带著几分可怜,又有些许討好的意味,用它那覆盖著温热鳞片的脑袋,轻轻蹭了蹭姜长道的手臂,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带著安慰意味的“嘶嘶”声,仿佛在担心主人的伤势。
姜长道看著它这副擬人化的顽皮模样,不由得失笑,心中的那丝阴霾也驱散了不少。
伸手抚摸著小鱼冰凉而坚韧的鳞片,温声道:“今日你立了大功。这几年,你一直待在灵池中刻苦突破,改善血脉,完成变异,虽然你尚属年幼,但这份向道之心,著实难得,未来道途必不可限量。”
他顿了顿,看了看地上的风鳞豹尸体:“一直修炼,都以灵力饱腹,也是难为你了。这头风鳞豹,便奖励给你,打打牙祭吧!”
“嘶!”
小鱼闻言,巨大的头颅猛地抬起,竖瞳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在空中兴奋地来回盘旋、舞动,搅动得矿洞內气流紊乱。
隨即,迫不及待地张开巨口,一股吸力传出,那具风鳞豹的尸体便被它凌空吸起,落入其中。
象徵性地咀嚼了几下,便吞咽下去,然后眯起眼睛,露出一副极其心满意足的神態,甚至还討好地用尾巴尖轻轻拍了拍地面。
姜长道笑了笑,神色隨即一正:“奖励给你了,接下来该干活了。小鱼,萧越,你们二人,迅速將整个战场打扫乾净!”
“所有的灵器碎片、被灵力破坏的岩石碎屑、修士吐出的精血痕跡、以及任何残留的灵力气息,全部消除,一丝一毫都不能留下!”
对於清扫战场,姜长道可谓是经验丰富。
当初在岩淼山与紫玉山庄五人一战后的处理,让他熟门熟路。这不仅能避免后续可能的追踪,更能为他自己接下来的行动扫清障碍,爭取时间。
小鱼和萧越立刻领命,姜长道拋给他们几个空的储物袋。
小鱼对於吞噬灵气、消除气息这类事情最为擅长,庞大的身躯游走过之处,蟒口微吸,那些散落的精血气息、微弱的灵力残留,便如同被无形之手抹去。
而萧越则负责收集那些较大的灵器碎片和明显的战斗痕跡,將其统统装入储物袋中。
一人一蟒配合默契,效率极高。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整个矿洞底部这片经歷了连番惨烈大战的区域,竟然变得“乾乾净净”!
除了地面和岩壁上那些无法掩盖的裂痕与焦黑外,再也感知不到任何修士残留的灵力波动、血腥气息,甚至连一点灵器碎屑都找不到,仿佛之前的一切激战都从未发生过。
姜长道神识仔细扫过,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此地不宜久留!”
他心念一动,欲將焚霞火纹蟒小鱼收回玉蚌空间,同时將灵兽袋中依旧昏迷、但状態已稳定的小金也交给了它。
小鱼看到小金那副气息微弱、甲壳破碎、淡金色血液尚未完全乾涸的悽惨模样,周身原本温和的火霞瞬间暴涨,一股狂暴的怒意冲天而起!
小金是它在玉蚌空间里唯一的伙伴,平日里一起修炼,偶尔切磋打闹,感情极为深厚。
见到伙伴伤重至此,它如何能不怒?
“好了。”姜长道的神念传入空间,安抚道,“小金已无性命之忧,只是需要时间恢復。你照顾好它便是。”
感受到主人的意念,小鱼强压下怒火,收敛了威势,小心翼翼地用霞光托住小金残破的身体,眼中满是心疼。
隨即,它带著小金,化作一道火光,进入玉蚌空间,安心照料去了。
萧越面无表情,祭出飞剑,载著姜长道向著矿洞出口方向潜行。
他飞得並不快,而且时不时会向著身后的通道,或者侧方的岩壁,施展玄元重水剑或九幽玄冰刺,製造出新的破坏痕跡。
此举一石二鸟。
其一,若后方真有邪修追来,这些坍塌和障碍可以稍作阻拦。
其二,也是更重要的一点,他要偽造出一条“激烈战斗且且战且退”的路径,將此地发生的部分战斗,与可能存在的其他追击者联繫起来,混淆日后齐岳山可能派来的调查者的视线。
如此飞行了约莫半个时辰,萧越驾驭著飞剑,终於回到了最初那四条矿洞的分岔口。
只见四条矿洞入口,竟有三条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坍塌和破坏!
一条是萧越刚刚所为,另外两条,痕跡较新,破坏程度也更加惊人,显然是经歷了一场恶战。
“是林慕和金瞳巨猿!他们果然也遭遇了战斗,並且已经打出去了!”姜长道心中瞭然。
这意味著,阴奼女、血屠、厉魂他们很可能去追击林慕了,而金瞳巨猿与血阵等人的战斗,也可能转移到了矿洞之外。
“不能再耽搁了!”姜长道立刻通过神念对萧越下达指令。
姜长道本人也闪身进入了玉蚌空间,他需要抓紧时间疗伤和恢復灵力。外面的事情,交给萧越足矣。
萧越毫不犹豫,身形一闪,便潜行疾驰而出。
衝出矿洞的剎那,久违的阳光洒落,虽然依旧是在山脉之中,但那股来自玄铁矿脉的神识压制感骤然消失!
萧越神识迅速铺开,谨慎地扫过周围。
没有修士!至少在他的神识范围內,没有发现任何修士的气息。
“果然,他们都去追林慕和金瞳巨猿了”萧越脑海中一缕姜长道神识判断道。
林慕和孙铸,无疑是更重要的目標,邪修的主力定然是追著他们往齐岳山方向去了。
这正是姜长道想要的结果!
萧越没有丝毫停顿,按照姜长道事先吩咐的路线,將灵力疯狂注入脚下飞剑,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遁光。
並非朝著齐岳山的方向,而是向著截然相反的方向,紧贴著山林树冠,开始了极速的低空潜行!
姜长道当然不会傻到沿著齐岳山方向返回。
虽然邪修可能不会追踪林慕等人很久,但那个方向现在无疑是风暴的中心,很可能迎面撞上追击林慕的邪修。
远遁千里,隱匿行踪,待风头过去,伤势恢復,再悄然返回齐岳山,或者另做打算,这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矿洞的阴影在身后迅速缩小,萧越载著玉蚌空间中的姜长道,向著远方悄然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