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长道看著他,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绝。
“陈道友。”姜长道的声音带著一丝真实的痛楚。
“直到方才,直到我看见你偷偷收起那三根透骨毒针之前我都没有怀疑过你。”
“甚至就在之前,我都將你视为此次青河原之行,除了任务贡献点之外,最大的收穫,是將你引为可交的知己好友。”
他顿了顿,语气中的失落清晰可闻:“所以,当意识到那份『友情』背后,藏著的是淬毒的利刺时,姜某心中无比失落。”
这番话,姜长道说得情真意切,並非全然作偽。陈镜清一路上表现出来的“照顾”与“平等相待”,確实曾让他心生好感。
“如今看来。”姜长道语气转冷,如同数九寒冰。
“那些所谓的照顾与友善,不过是你精心设计的偽装罢了。真是让人心寒,也让人噁心。”
他缓缓站直了身体,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那股决然的杀意,却如同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今日!你二人,必死无疑!”姜长道一字一顿,声音斩钉截铁。
“陈道友,蒲道友,既然你们不肯说出缘由,那便带著你们的秘密,下黄泉去吧!”
蒲篱早已按捺不住,尖声道:“哼!我早就让你直接出手,你偏要在此徒费口舌!依他的心性隱忍,岂是能与我们言和之辈?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
她对著陈镜清厉喝道:“按照之前说好的!我助你斩杀他,他身上的储物袋,归我!”
陈镜清见最后一丝转圜的余地也已消失,眼中最后一点犹豫彻底化为狠厉与果决。
“既然如此”
陈镜清缓缓抬起手,残存的金系灵力开始在他指尖凝聚,那三根幽蓝色的透骨毒针再次浮现,针尖直指姜长道,“那就只能送姜道友上路了!”
他盯著姜长道,终於吐露了一丝真相,语气森然:“要怪,就怪你们云湘姜家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矿洞之內,杀机凛冽,如同实质。
陈镜清与蒲篱分立两侧,残存的灵力勉力支撑著他们重伤的身体。
陈镜清周身悬浮著三根幽蓝色的透骨毒针,针尖吞吐著寒芒,锁定著姜长道的要害。
蒲篱手中紧握著碧影针,眼神狠毒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死死盯著姜长道,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面对二人孤注一掷的架势,姜长道却忽然笑了,那笑容冰冷而带著一丝戏謔。
“既然你二人一直不確定,姜某是否还有那所谓的后手”他声音平淡,却如同重锤敲在陈、蒲二人的心头。
“那便让你们亲眼见见这后手,如何?”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姜长道身后那片昏暗杂乱的阴影中,悄无声息地一步踏出,静静地站在了他的身旁。
此人一身黑衣,面容冷峻,身高体型与姜长道几乎一般无二,甚至连眉眼都有九成相似!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赫然是炼气七层中段!而且那灵力精纯浑厚,与姜长道同出一源,赫然正是《玄水真经》的法力!
最关键的是,此人气息平稳,灵力充沛,身上没有丝毫伤势与损耗的跡象,与此刻重伤虚弱的陈、蒲二人形成了极其讽刺的对比!
阴傀萧越! “什么!?”蒲篱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脸上的狠厉瞬间被无边的慌乱与难以置信取代,她失声尖叫,声音都变了调。
“怎么怎么回事!?又又一个姜长道!??这不可能!”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一种源自未知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臟。
陈镜清脸上的狠厉与凝重也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与骇然!
“炼气七层中段?!怎么可能又冒出一个姜长道?!而且法力同源,灵力充沛这这到底是什么秘术?!分身?还是”
他大脑一片混乱,先前的算计与镇定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看著二人那副见鬼般的表情,姜长道嘴角的讥誚之意更浓。
“怎么?这就惊讶了?”他慢条斯理地说道,仿佛在逗弄掌中的猎物,“你们是不是以为,这就是姜某全部的倚仗了?”
他顿了顿,在陈、蒲二人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小鱼,別睡了,出来见见这两位道友”
“嘶嘶”
一道灼热的、带著硫磺气息的嘶鸣声,仿佛从姜长道体內传出!
紧接著,一点赤红色的火光自他胸前亮起,那火光初时只有豆大,却瞬间膨胀、拉长!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將矿洞中的阴冷与血腥都驱散了几分!
火光迅速照亮了这片区域,並在空中扭曲、凝实!最终,在陈镜清和蒲篱呆滯而恐惧的目光中,化作一条庞然大物,悬浮於空!
这是一条身长近八丈的巨蟒!
通体覆盖著如同燃烧晚霞般的火红色鳞片,鳞片上天然铭刻著玄奥的火焰纹路,隨著它的呼吸微微明灭,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高温与威压。
它巨大的头颅微微低下,猩红色的信子不断吞吐,一双竖瞳如同两簇跳动的火焰,冰冷地俯视著下方渺小的陈、蒲二人。
焚霞火纹蟒,小鱼!
“焚焚霞火纹蟒!”蒲篱的声音带著哭腔和绝望。
“怎么会是这种凶兽!他他居然还有一只妖兽!而且也是炼气后期!”她感觉自己的双腿都在发软,之前的狠厉与怨恨,在此刻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化为了彻头彻尾的恐惧。
没错,这条威风凛凛的焚霞火纹蟒,正是由当初水莲湖中那条普通的灵鱼,歷经两次艰难变异,最终进化而来!
这一切,都得益於姜长道不间断供应的火属性本源灵液。
谁能想到,当初那条修仙界中普通的灵莲鱼,竟能一步步蜕变成如今这般凶威赫赫的蟒类妖兽?
短短数年,连续两次变异,修为直达炼气后期,这本是逆天之事,却在本源灵液的神效下成为了现实!
陈镜清看著不远处在空中缓缓游弋、周身火霞蒸腾的焚霞火纹蟒,脸色已然惨白如纸,再无一丝血色。
死亡!
这两个字如同冰冷的枷锁,瞬间扼住了他的喉咙,充满了他的整个心田!
什么心思縝密,什么谋定后动,什么镇定隨和,在此刻绝对的力量面前,全都化为了可笑的自欺欺人!
莫说是此刻他与蒲篱重伤濒死、灵力枯竭,就算是两人处於全盛时期,面对这只气息凶戾、一看就知神通广大的焚霞火纹蟒,再加上那个状態完好、实力不明的“另一个姜长道”,他们也绝无半分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