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器的火焰依旧在燃烧，维持著热气球的悬浮，但整个空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钟邪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切，大脑几乎停止了思考。
眼前发生的一切，彻底顛覆了他对“力量”的认知。
李威廉转过头，隔著墨镜似乎也能感受到钟邪的震惊，他轻笑一声，语气带著一丝玩味：“怎么样，这么大的场面，上次没见到吧？”
钟邪如遭雷击，猛地抬头：“你你知道我是你到底是什么人！”
此时他大脑混沌到了极致，已经组织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我是什么人？”李威廉笑容不变，“也许是跟你一样的人。”
“哦，不，”他微微歪头，纠正道，“恐怕现在，还不完全一样。”
钟邪有无数问题想问，但李威廉已经抬手制止了他。
“我可以回答你三个问题——在我可以回答的范畴內，但作为交换，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加入东异委。”
钟邪愣住：“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无处可去了。”
李威廉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知道为什么沈知还他们不认识你吗，因为在这个时间线里，『钟邪』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这意味著，这个世界可能有你的『家人』，有马有才，有屈大悲，但他们都不认识你。”
“为什么？！”钟邪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慌。
“这个问题，需要你自己去找答案，而且，我也很好奇。”
李威廉看著他，“如果你加入东异委，我可以帮你把属於你原来时间线的人物关係，『移植』到这个时间线来。”
“你不用觉得彆扭，所有东西都是一样的——记忆、情感、社会关係，他们只会认为你一直是这个世界的人。”
钟邪突然想到一个可怕的问题：“那胖子怎么办？”
他看向昏迷不醒的胖子，如果他没记错，这个世界里还有另一个胖子的存在。
李威廉笑了笑：“我就把这个当成你的第一个问题了。”
钟邪沉默，算是默认。
“也许你无法接受，”李威廉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胖子，醒不过来了。”
醒不过来了？
钟邪大惊，扑到胖子身边，伸手想去推他。
然而，他的手触碰到胖子身体的瞬间，竟然如同按在了虚影上！ 胖子的肋部位置，竟然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一样，无声无息地缺失了一块！
没有流血，没有伤口，就像他本身就是一个不稳定的投影！
紧接著，在钟邪绝望的注视下，胖子的整个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涣散，最终彻底消散在吊篮中，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胖胖”钟邪胸口剧烈起伏，但仍然感到一阵窒息。
“这是时间规则为了维繫空间稳定的『修正』。”
李威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不允许同一个时空同时存在两个完全相同的生命体。”
“因为个体差异和际遇不同，被规则抹杀的时间点以及方式也不尽相同，有的人在出现在另一个世界的一瞬间就暴毙消解，有的人则是遭遇了各种离奇的事故。”
“你认识的那个满雯，凭藉本能回到琴城，但她被谋杀时，规则的力量同时作用，她第一时间消失的是头颅——所以你们找到了无头尸。”
“不过后续，她的身体也完全消散了，这件事的后续被东异委压了下来。“
“凡是深入归墟並引发悖论的人，最终都会被规则以各种方式『抹去』，就像现在的胖子。其他人很快会醒来，因为他们在这个时间线是『唯一』的，但胖子不是。”
“所以，其实你並没有必要记恨地教，就算没有他们，你的那个满雯也活不下来。”
钟邪跪在胖子消失的地方，浑身颤抖，声音沙哑：“为什么为什么我没事？还有，山洞里为什么没有我的尸体？”
他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李威廉。
“这两个问题，算你一个。”李威廉淡淡道，“可能性很多，具体原因，我暂时也无法確定，不过，我从你身上，看到了一个旧友的影子。”
“旧友，是什么人？”钟邪追问。
李威廉听到“人”这个词，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竟然控制不住地前仰后合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中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极其深刻的轻蔑。
钟邪起初以为他轻蔑的是那位“旧友”，但很快，他意识到，李威廉轻蔑的，是“人”这个称呼本身！
“这个问题，不在能回答的范畴。”李威廉止住笑，恢復了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钟邪思绪混乱，脑海中闪过自己眼睛的异状，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第三个问题：“我的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只眼睛，”李威廉指了指钟邪，“是某个存在送给你的一个小礼物。“
”或者，也可能不是礼物，毕竟伴隨著它的是无尽的麻烦和危险，你可以將它理解为你们文化概念中的破妄之眼，能看穿许多虚妄，直抵部分本质。“
”一般东异委调查的异常，因其能量本质远超普通生命理解范畴，会直接污染或者摧毁理智。而你的眼睛，能让你在一定程度上免疫这种影响，这也是为什么你不会受到归墟的影响变成疯子。
只不过，你现在的身体太弱，无法发挥它真正的力量，而且使用它会带来各种严重的后遗症——精神透支、生命力流失，甚至可能在你身体其他部位，催生出类似的『眼睛』。”
他顿了顿，拋出一个极具诱惑力的信息：“顺便赠送你一个消息，这只眼睛对你而言未必是好事，但它確实蕴含著难以想像的力量，比如理论上，它可以帮你召回那个已经消散的，属於你的满雯的意识碎片。”
召回满雯！
钟邪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刚想追问如何做到，李威廉却摆了摆手：“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这已经是第四个问题了，剩下的问题就要你自己去找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