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装备,准备下。”沈知还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眾人顺著深坑边缘那锈跡斑斑的金属梯子,开始小心翼翼地拾级而下。
巨大的空间带来了强烈的压迫感,仿佛整个天空都在向上远离。
梯子漫长的下行过程,是对神经的一种煎熬。
终於,脚踩到了相对坚实的地面,沈知还带头向著天眼正下方走去。
几分钟后,一扇布满红锈的厚重圆形金属门出现在眾人面前,正是钟邪和胖子记忆中那个通往基地內部的梯井门。
刑天从背包里取出一把大號的液压剪,对准门锁的位置,“咔嚓”几声脆响,那早已锈死的锁头便被乾净利落地剪断,掉落在一边,发出沉闷的声响。
推开沉重的金属门,一股混合著铁锈、尘土和某种难以形容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门后是向下延伸的、更加幽深的楼梯。
在下楼梯之前,沈知还从隨身的一个小瓶子里倒出几粒漆黑如墨的小药丸,自己先服下一粒,然后递给了陶白白、满雯等人。
最后,目光转向了钟邪和胖子。
“一人一粒,如果感觉有什么不对,及时告诉我。”沈知还的语气不容置疑,將两粒药丸递了过来。
钟邪略一犹豫,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他们已经表现得够奇怪的了,此刻再拒绝,只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关注和怀疑。
他將药丸压在舌根下,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缓缓瀰漫开来,让他几乎想要乾呕。
但他强忍住了,並且用眼神示意胖子照做。
这药不知道什么成分,既然他跟胖子都没疯在上个时间线的地下,自然没有必要真的吃下去。
胖子齜牙咧嘴,显然也被那味道噁心得够呛。
钟邪注意到,队伍中还有一人没有服药,正是那个神秘的李威廉。
他依旧戴著那副墨镜,倚在门边,对沈知还分发药丸的举动漠不关心,仿佛事不关己。
沈知还也並没有强迫他。
“下去之后,眼睛都放亮点,这里不是旅游景点。”沈知还沉声叮嘱了一句,率先踏入了向下的楼梯。
钟邪心中却不以为然。
根据他上次的经歷,这第一层虽然古怪,但除了心理上的压抑,似乎並没有遇到什么实质性的危险。
真正的恐怖,是从更下层开始的。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
歷史的轨跡,给了他一个截然不同的欢迎仪式。
走下楼梯,队伍立刻分散开来,分別在环室的各个房间搜索起来,沈知还没说什么,逕自走向“总-1”。
翻开控制台下方的门板,单手扳动之前胖子找到的那个开关。
一阵嗡鸣后。
二层密道缓缓漏了出来。
胖子给钟邪使了个眼色,钟邪知道他的意思,点点头示意自己也看到了。
沈知还连犹豫都没有,直接找到二层的开关。 说明要么他此前掌握了很详细的资料,要么,他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就在眾人都盯著密道里的旋转楼梯时,突然传来一阵密集而令人牙酸的“窸窣”声!
“什么东西?!”有人立刻警觉地举起手电照去。
只见手电光柱下,数十双猩红如血的小点猛地亮起!紧接著,一群体型大得反常,眼睛通红的老鼠,如同潮水般从通道后涌了出来!
它们发出尖锐的“吱吱”怪叫,完全不怕人,反而带著一种疯狂的攻击性,直扑队伍!
“我操!这他妈什么玩意儿?!”胖子怪叫一声,下意识地就往后退。
“是老鼠!小心!它们不对劲!”沈知还厉声喝道,同时已经拔出了腰间的手枪。
战斗瞬间爆发!
这些鬼老鼠也不知道吃什么东西长大的,力量和速度都远超寻常,牙齿锋利得嚇人,並且一点都不怕人,悍不畏死地往人身上扑咬。
枪声在封闭空间內震耳欲聋,但老鼠数量太多,动作又太快,子弹往往难以命中。
混乱中,惨叫声响起!
有两个人躲闪不及,小腿被老鼠狠狠咬中,锋利的牙齿瞬间撕开了作战裤和皮肉,鲜血顿时汩汩涌出,很快就染红了一大片。
钟邪和胖子背靠背,用工兵铲和捡来的铁管奋力挥舞,將扑上来的老鼠砸飞拍扁。
粘稠的血液和老鼠的碎肉溅得到处都是,场面血腥而混乱。
为什么上次没遇到?
钟邪心中警铃大作。是因为自己和胖子的穿越,像蝴蝶效应一样改变了这里某些细微的平衡?
还是说,多重宇宙中发生的事情,本就不尽相同?
每一个选择,每一个意外,都可能引向截然不同的分支?
激战持续了將近十分钟,这群疯狂的老鼠才被眾人合力清除殆尽,地上留下了上百具血肉模糊的鼠尸,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臊恶臭。
受伤的刑天和路银情况很不好,伤口深可见骨,血流不止,桃白白正在紧急进行包扎止血。
钟邪环顾四周,眼睛驀地一跳。
只见李威廉正蹲在地上盯著那些老鼠看,他脖子上那只大黑猫此时也睁开眼睛,目光炯炯地看著地上的老鼠。
那些巨大的老鼠已经被枪打成了一堆碎肉,看起来非常的噁心,这人竟然看起来毫不介意,蹲在那里看得津津有味。
钟邪本以为他是要餵自己那只黑猫,没想到他蹲在地上看了一会儿,站起身说了一句让钟邪大跌眼镜的话。
“可惜,还是一群孩子。”
“孩子?”钟邪一阵恶寒,他说的该不会是那堆已经成了肉泥的老鼠吧。
仔细想想,好像刚才眾人跟老鼠搏命的时候,这人也没出手。
钟邪后颈发凉,悄悄远离了李威廉一步。
桃白白望著黑黝黝的楼梯口心有余悸,对沈知还说道,“沈队,这下面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些老鼠,咱们要不要先撤到上面去,再做打算?”
沈知还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血点,断然摇头:“不行,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这里,早晚都要下来,这里的老鼠应该是顺著某些废弃的通风管道聚集过来的,下面的空间结构不同,应该不会这么多。”
说著他看了李威廉一眼,不知道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