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比他预想的沉。
用了些力气才推开一道能容身的缝隙。
门后是一间扇面形状的房间。
大概有十几个平方。
房间一侧的墙体上，摆放著一个巨大的军绿色控制面板。
控制面板上布满了红色和绿色的信號灯，以及密密麻麻的仪表。
控制面板下方是一个锈跡斑斑的操作台。
上面分布著一些黑色的旋钮和金属拨动开关，旁边有毛子语和东文的標註。
在操作台的正中央，有一个大一些的红色按钮。
看起来很像电影中火箭的发射按钮。
男人至死是少年，对这种按钮非常没有抵抗力。
钟邪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好奇地按了几下。
触感空空的，没有预想中的机械阻力。
“坏了？”钟邪嘀咕了一声，有些扫兴。
“这里应该就是天眼的控制基地了。”他指了指头顶对满雯说。
满雯点点头，眼睛却没在控制台上停留。
看起来对这个地方不是很在意，不知道在想什么。
钟邪转动手电筒，去看房间里的其他地方。
在房间的一个角落，他发现了几个摞在一起的大木头箱子。
箱子是老旧的长方体。
木板厚实，上面还能看到模糊的墨跡编號。
他围著木头箱子转了几圈，发现这些木头箱子竟然都还没开封。
不知道是当时运过来就没有打开，还是当初那些人撤离的时候，打包却没带走。
他低头左右寻找了一下。
在房间的另一个角落，发现了一根中空的钢管。
把一头放在脚底下踹了半天。
再拿起来的时候，这根钢管已经变成了一根像模像样的撬棍。
钟邪满意地把撬棍在手里顛了顛。
把一头塞进箱子盖板的缝隙，猛地一使劲。
箱子发出“嘎吱”一声闷响，然后盖板猛地一下弹了出来。
钟邪扔下撬棍，手电筒的光朝著木箱里照去。
上面一层是已经烂得不成样子的油纸。
钟邪拨开油纸。
看到下面的东西之后，手上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箱子里满满当当塞著各种电子元件。
成捆顏色各异的线缆，用油纸仔细包裹的电阻和电容，码放得整整齐齐。
“奇怪。”
钟邪挠挠头，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
“这些东西，应该都是控制台上的组件，在控制面板上墙之前就应该安装好了，怎么被扔在了这。”
“会不会是备用件。”满雯问了一句。
“不会，”钟邪摇头道，“这些东西没这么容易坏。”
他是学工科的，对这些东西比较了解。
箱子里装著的，应该是一整套组件。
其中有很多压根不是易损件。
而且就算是冗余配件，也应该专门码放在库房里。
而不是隨意堆在主控室的核心区域。
除非
钟邪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他猛地衝到控制台前蹲下。
也顾不得脏，双手抓住操作台下方一个锈蚀的小把手，用力猛地一拉。
“哐啷——吱嘎——”
金属柜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抗议声，猛地一下弹开，扬起一片灰尘。
钟邪被呛得偏过头，却立刻將手电光迫不及待地射进柜门深处的黑暗。
光柱下，操作台內部空空如也。
预想中纵横交错、密如蛛网的线束根本不存在。
只有几根电线头，从操作台背面和仪錶盘后方耷拉出来，彼此之间根本没有连接。
什么情况？
这套操作装置为什么是个空壳子！
“不行。”
钟邪抬头看著满雯。
“得去其他房间看看。”
这个情况太不寻常了。
跟头顶巨大的天眼相比起来，一个小小的控制系统的施工建设难度，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为什么天眼建设起来了，控制系统却是个空壳。
难道这里不止一套发射系统。
两人退出“总-1”，心情沉重地走向第二个房间。
门上没有铭牌，只有用粗糙的红漆写著“有电危险”四个字。
这里应该是控制基地的配电室。
推开门。
房间里摆满了一人高的金属柜子，上面同样布满了各色按钮和仪錶盘。
在房间一侧的墙体上，掛著一个长方形的金属箱。
钟邪快步走上前。
这是控制室的配电盘。
他伸手拉开配电盘的门，向里面扫了一眼。
所有空气开关的手柄，都无一例外地扳在“off”的位置，上面覆盖著均匀的灰尘。
他的手指划过一排排保险丝插槽，发现全是空的。
金属触片暴露在空气里，已经锈得不成样子。
而旁边一个单独的木盒里，码放著一排整整齐齐的保险丝。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一根从墙洞引入的碗口粗细的电缆上。
这是整个地下基地的主电源电缆。
裸露的铜芯暴露在空气中，生了一层厚厚的铜绿。
电缆末端被绝缘胶布包裹著，耷拉在一旁。
这样的场景，意味著整个控制基地根本没有通电。
从来没有！
他们继续搜寻了剩下的几个房间，发现里面的情形竟然都跟“总-1”和配电室差不多。
所有的东西都是齐备的。
但一点使用的痕跡都没有。
钟邪又惊又奇。
头顶上的那只巨大天眼。
不要说在那个年代。
放在现在都绝对数一数二。
在那个积贫积弱的特殊年代，这样一项工程，背后的投入绝对是难以想像的。
这简直是一个时代的“野心”。
可就是这样一个近乎疯狂的项目。
主体部分，也是最难的部分，已经建设完成的情况下。
其核心控制系统，竟然从未被启用！
除了疯狂，钟邪想不出任何一个词来形容这件事。
“你怎么了。”满雯看他捂著头坐在地上，蹲下来轻轻拉住钟邪的手。
钟邪把自己的想法跟满雯说了一遍。
满雯轻轻摇了摇头。
“也许事情没你想得那么复杂。”
“你不明白。”钟邪双手在太阳穴上揉搓。
“这个项目不是普通的科技工程，它设计的建设难度和科技眼光，在那个时代都是绝对超前的。
这个项目一旦建成，其使用价值和在科技领域的象徵意义都是不可估量的。
可是为什么这个项目却在最关键的时候停下了，並且后续没有任何相关报告。
这种感觉就像
一个铸剑师铸造了一把绝世神器，最后却没给它开刃，就把它永远隱藏起来了。
这说不通啊！”
“也许。”满雯忽然站起身，眼睛环视著周围的电箱。
“他们在这里发现了什么东西。”
“一些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