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林刚踏出西厢房门槛。
“嗖!”
连串凌厉的破空声,撕裂夜幕射来!
数支灌注著雄浑內力的利箭,如同毒蛇出洞,自四面八方激射而来,直逼面门!
沈林瞳孔骤缩,【龙鳞】刀瞬间出鞘,在身前舞得密不透风。
“叮叮噹噹!”
火星四溅,大部分箭矢被格挡开去。
带有內力的巨大的衝击震得他手臂发麻,脚下不稳。
连退数步,被逼回房內。
他透过门缝向外望,心头一沉。
院门口、远处阁楼,甚至树上,影影绰绰站满了人。
粗略一扫,竟不下百人!
从这些人的服饰判断——竟然是神兵门!
修为最低也是五品巔峰,大部分都是六品宗师!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沈林心中骇然,
“刚才的神仙水难道那小庙里的控尸老头,也是他们的人?袭击水月庵,早有预谋?”
与此同时,庵堂各处传来惊慌失措的女尼尖叫声,显然也正遭受攻击。
“包围这里,一个也不能放走!”一个粗獷的声音厉声喝道。
“是!”四周响起整齐的应和。
“放出殭尸,跟我往里冲!他们已经中招了!门主吩咐,要活的!”
“是!”
箭雨稍歇,铁甲摩擦声从远处极速靠近。
傀儡也退回屋內。
没办法,师父给的傀儡,只能凭视野操控,不能用神识感知。
丟失视线,只能撤回来。
“铃!”控尸铃有节奏的响起。
火光摇曳。
密密麻麻的殭尸如同潮水般涌进院子。
除了铁尸,更有几具身形格外高大、身披厚重铜甲的殭尸。
“铜尸!”沈林眼神一凝。
当初干掉壮汉,得到的《赶尸秘术》上有载。
铁尸可抵抗六品武者,而铜尸,足以抗衡七品宗师!
眼下,铜尸竟有五具之多!
“必须找机会干掉控尸人!”沈林紧了紧手中的龙鳞,从怀里掏出一把骨针。
就在此时,东厢房异变突生!
“嗡!”
一道宝剑搬著耀眼白光冲天而起,凌空一旋,剑光泼洒而下。
十几具铁尸,被拦腰斩断!
紧接著,一道黄色光华亮起。
一片黄色枫叶迎风就长,瞬间化为一道小船,正是周玉舒的飞行法器【流枫筏】。
此刻周玉舒脸色苍白,身子微微颤抖,正拼命將灵石拍入【流枫筏】阵法中心。
筏身阵纹接连亮起,黄光流转,速度渐增,欲要腾空远遁。
“想走?没那么容易!”那粗獷声音再次响起,带著戏謔,“放出困仙网!禁神箭,给我射!”
“嗖嗖嗖!”
小院四周的高大树冠中,瞬间拋出数张泛著乌光的大网,罩向周玉舒。
同时,那些弓箭手纷纷换上箭头闪烁著诡异蓝光的箭矢——禁神箭,密集的箭雨带著尖啸封堵周玉舒的去路。
神仙汤的毒性仍在发作,周玉舒只觉体內灵力运转滯涩越来越严重。
更可怕的是,神识如同陷入泥沼,对【流枫筏】的控制越发不足。
儘管灵石不断投入,但飞行法器已开始左摇右摆,几次险些侧翻。
“可恶!”
周玉舒银牙紧咬。
若非法力、神识受限,这些凡俗武者,她翻手便可消灭!
又是钻心的疼痛传来,注意力一分散。
被禁神箭射中胳膊,禁神箭,蓝光猛地爆闪!
“啊!”周玉舒只觉神魂如同被针扎火燎,瞬间中断【流枫筏】的控制。
【流枫筏】光华一暗,歪歪斜斜地向下坠去!
“中了!她已经完了,给我拿下她!”
“嘿,还是个小妞!”
就在几名神兵门高手,狞笑著扑向周玉舒时。
一道黑色身影从西厢房躥出,目標直指那名发號施令的红甲男子!
此人修为已达六品巔峰,手持一桿青铜长矛,身披血红鳞甲,气势彪悍。
他一直在留意西厢房动静。
见黑影袭来,冷哼一声,长矛如毒龙出洞,带著刺耳的尖啸直戳过去,矛尖处空气都微微扭曲!
这一矛,凝聚了他毕生廝杀的经验与功力,自信足以重创任何同阶。
然而
那黑袍女子竟在半空中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態骤然变向,不仅险之又险地避过矛锋,更是闪电般探手,一把抓住了矛杆!
紧接著,在他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女子双臂一振,猛地一拽一掰。
“咔嚓!”
多种稀有矿石打造的凡品上级长矛,竟被硬生生掰断!
红甲男子一个趔趄,差点被带倒,握著半截矛杆,脑子一片空白:“这…这怎么可能?!”
这才意识到看走了眼,这女子绝非寻常!
当下毫不犹豫,身形暴退,同时厉声嘶吼:“控尸的!拦住她!所有铜尸、铁尸,给我围杀此女!” 就在这时,数道破风声响起。
直射向手持铜铃的控尸者。
正是一直在等机会的沈林。
【封魂针法】辅以雄厚的內力,速度快到发出音爆,瞬间就將两个控尸者杀死。
还有几个是被六品武者救了下来。
见自己人身死,剩下的这些控尸者陷入疯狂,怒吼著,疯狂控制者殭尸扑向沈林。
不过,它们得先过黑袍傀儡这一关。
傀儡拳脚间带起的恐怖劲风,轻易打穿一大片铁尸。
还想再出手,被五具铜尸围了过来。
铜尸防御惊人,还力大无穷,傀儡一时间无法战胜,还被铜尸缠住,一时无法脱身。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趁此机会,沈林终於动了!
“瞬影斩!”
他低喝一声,身形如风掠出,【龙鳞】化作一片森寒刀幕。
二三十道凌厉刀光如同水银泻地,泼洒向那些正欲擒拿周玉舒的神兵门高手。
围著周玉舒的十几位六品宗师,都是脸色微变,纷纷抽出兵刃格挡。
“鐺鐺鐺…咔嚓!”
然而,他们的武器在【龙鳞】的锋锐刀光下,如同纸糊般,轻易就被斩断了!
若非身上还穿著凡品上级的护甲,恐怕当场就要被分尸!
都惊出一身冷汗,骇然后退。
一击未能毙敌,沈林心头一凛。
“师父怎么还不来?!”
他心中焦急万分。
感应符早已点燃,却迟迟不见张道通踪影。
眼见周玉舒眼神涣散,即將被困仙网罩住。
沈林运足內力,【惊鸿步】施展到极致,身形一折,便要向庵外衝去。
若等周玉舒被擒,下一个就是自己。
面对如此多的六品宗师和铜尸,被合围,绝对活不了!
还是直接逃。
但他低估了神兵门此次行动志在必得的决心。
“哪里走?!”
一声断喝如同惊雷炸响,蕴含著一股磅礴的精神威压!
沈林只觉气血翻涌,內力运行骤然一滯,身形一晃,险些从半空跌落。
“七品?!暗处还埋伏著七品高手?!”他心头巨震。
不等稳住身形,眼前金光一闪。
一柄造型奇特的巨大金剪,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朝他脖颈剪来!
剪刃未至,那锋锐之气已刺激得他皮肤生疼!
沈林亡魂皆冒,全力运转內力,龙鳞横挡!
“鏘!”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起,火星狂溅。
一股巨力从金剪上传来,虎口瞬间撕裂,鲜血淋漓。
內腑更是如遭重击。
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从空中坠落。
“嘭!”
沈林重重摔在地上,只觉五臟六腑都移了位,气息瞬间萎靡。
“这…就是七品的实力吗?与六品简直是云泥之別…”
沈林还想挣扎著爬起,但数柄冰冷的兵刃已同时抵住了他的咽喉、心口等要害。
“给我拿下!”手持金剪的大鬍子壮汉哈哈大笑,声若洪钟。
他目光扫过仍在与铜尸激战的黑袍女子,又看向沈林,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竟然是傀儡?还是七品实力!嘖嘖,这傀儡术可比咱们的控尸术高明多了啊。小子,看来你还有点用,否则老子真想一剪子剪下你的脑袋,给我洪兄弟报仇!”
沈林皱眉,忍痛道:“洪兄弟?我未曾杀过姓洪之人。你要报仇的话,找错人了。”
大鬍子闻言,脸色一沉,冷哼道:“十里亭外小庙里的洪老,不是你动的手?那条路今日就你走过!可怜我洪兄弟一时不察,竟遭了你的毒手!”
说著,手中金剪“咔嚓”一声,在沈林脖颈边比划著名,“还不让你的傀儡停下?否则老子可真剪了!”
此时,周玉舒已被彻底制住,气息微弱。
沈林犹豫再三,还是让傀儡停止攻击。
神兵门眾人见状,这才鬆了口气。
立刻有人拋出数张困仙网,將傀儡也牢牢缠缚住。
清点损失,眾人脸色都不好看,铁尸被毁了近三分之一,连铜尸都折损了两具!
“想不到你还会这等傀儡术!简直可恶!”大鬍子恶狠狠地瞪著沈林,气急败坏地吼道:“来人!给我拿两瓶…不,三瓶神仙水!都给这小子灌下去!我看他还怎么耍花样!”
沈林面色剧变!
从周玉舒的状態推测,这神仙水不仅封印法力,更伤及神识!
若被灌下,必將彻底沦为砧板鱼肉!
危急关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顾不了那么多了,师父不来,只能自己出手。
死马当活马医了。
心神一动,十滴真血运出心窍。
《太阴真魔经》全力运转。
狂暴嗜血的气息瞬间吞噬了理智,无尽杀意充斥全身。
在失去意识之前,沈林从储物袋中取出全部【清心丹】。
这些是早就炼製好的,本来想著回去交给回春堂。
此刻全都服了下去。
【清心丹】有保持神志的作用,也不知道对压制魔性有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