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架山通往镇远城的官道上,尘土飞扬,日头毒辣。
脸色黝黑的少年,背著用粗布包裹的长刀。
头戴斗笠,穿著粗布衣服,步履蹣跚地前行。
炽热的阳光將他的皮肤晒得发红,汗水从鬢角流下,滴落在地。
他大口喘著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热的气息,仿佛每一步都耗费著巨大的力气。
这人不是別人,正是易容后的沈林。
他现在完全变了模样,妥妥的大眾脸,放在人堆,认不出来那种。
就在这时,地面传来沉闷的震动。
一队人马自镇远城方向疾驰而来,马蹄踏起滚滚烟尘,席捲附近官道。
行人车马纷纷掩住口鼻,面露怒色。
待看清那队人马衣襟上的刀剑標记时,又立刻低下头,眼神中带著畏惧。
那队人马行至近前,速度稍缓。
领头之人是一名面容冷峻的中年汉子,毫不掩饰地散发著属於六品武者的强横气息,目光如电扫过人群,厉声喝道:
“尔等可是从崇光城方向而来?昨夜有强大异兽袭扰镇远城外围,已被我神兵门七品长老击伤,那畜生浑身血光,顺著笔架山逃往崇光城方向!有提供確切线索者,一经查实,重赏武器一件、盔甲一套,都是凡品上级!”
人群一阵骚动,眾人面面相覷,无人敢开口。
那六品武者脸上浮现不耐之色,冷哼一声。
手下扬起马鞭,厉声催促:“知道什么,赶紧说!隱瞒不报,按同党论处!这可是关乎镇远城安危的大事!再无人开口,便將尔等统统交由巡城司,押入地牢细细盘问!”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一阵慌乱。
“大人明鑑!我们是今早刚从崇光城来的药材商人,实在不知什么袭城异兽啊!”
“是啊是啊,还请上官体谅。”
“小人是去崇光城走亲戚的”
“我”
眾人七嘴八舌,纷纷叫起屈来。
那持鞭手下目光扫视,最终落在沈林身上,马鞭一指,喝道:“你呢?鬼鬼祟祟,一直不说话!从哪里来,干什么的?”
沈林抬起头,露出一张被晒得通红的脸,略带惶恐,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我我从崇光城来,想想去回春堂看看,听说回春堂有种神丹,叫『破障丹』”
“破障丹?”那人上下打量沈林,见他气息不过四品巔峰,不由嗤笑一声,语带讥讽,“四品巔峰不去服用万药阁正经的破境丹,信那劳什子破障丹?贪便宜不要命了?知不知道那玩意儿吃死多少人了?不怕死你就儘管去试!”
说著,不耐烦地一挥马鞭,不再理会沈林,转向盘问下一个人。
沈林尷尬地低下头,心中冷笑:“一群无头苍蝇。”
这一路行来,至少遇到十五波搜寻人马。
神兵门的最多,回春堂次之,其余万药阁、百炼坊等势力亦有不少,甚至还有两拨巡城司的护卫队。
暗处想必还有天机阁的眼线。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衝著昨夜那血月异象而来,只是大多如没头苍蝇般四处乱撞。
唯独回春堂的人马行为特异,他们几乎不走官道,专挑偏僻小路,尤其关注笔架山深入黑风山大峡谷的方向。
“难道昨夜异象发生时,回春堂的人恰好在附近?或者他们知道些什么內情?”
沈林心中暗忖,倒並不十分惧怕。
如今“千面者”面具在身,隱藏行跡易如反掌。
“放行!”为首的六品宗师见问不出什么,一声令下。
神兵门人马再次扬起烟尘,疾驰而去。
沈林望著不远处镇远城巍峨的轮廓,心中难以抑制地激动起来。
今日的【每日任务】简单得让他几乎要笑出声——只需进入镇远城,停留一夜。
而任务奖励,更是让他心痒难耐——【储物袋1(下级)】。
有了储物袋,再也不用为大包小裹烦恼,行动更为便捷隱蔽。
日后若是再遇到什么矿石、药草,也不用纠结带不走,直接往里一扔便是!
在黑风山採药那段日子,因携带不便而被迫捨弃的矿石、药草多了去了。
现在想起来,还一阵肉痛。
想著奖励,步子不由加快了几分,恨不得立刻飞进城中。
然而,就在他距离城门不足二十丈之时,一股毛骨悚然的惊悸感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心头。
沈林浑身汗毛倒竖,本能地就想施展【惊鸿步】逃离。
可还未等他有所动作,一道声音如同炸雷,直接在心头响起:
“小子,过来。”
沈林脸色瞬间一白,心臟狂跳。
这手段绝非武者是修仙者!
他强压惊骇,四下望去。
只见官道旁不远处,一座供人歇脚的凉亭下,一位灰袍老者,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老者手持半截翠绿柳枝,目光平和,却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沈林心中忐忑,不確定地指了指自己,试探著问道:“老丈,是是您叫我吗?”
老者面带微笑,下一句话却让沈林如坠冰窟,差点直接跳起来。
“怎么,杀了我的傀儡,这就想装作不认识了?”
凉亭下。
“修仙者?”沈林拘谨地站著,右手紧握【龙鳞】。
老者捋了捋雪白的长须,並未回答,反而閒聊般说道:
“还算有些见识。你体內似乎也有灵力流转,只是太过微弱。
若老夫所料不差,应是刚得仙缘,堪堪入门吧?
这点微末道行,加上四品巔峰的凡人武者实力
竟然能杀了我两个七品武者的傀儡?还真是有点让我感到诧异。”
老者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沈林心中咯噔一下。
难道昨夜自己失去意识后,浑浑噩噩间,真把这老者的傀儡给宰了?
连忙辩解:“老神仙,您定然是认错人了!晚辈真不知道什么傀儡”
“认错?”老者淡淡打断,目光落在沈林的刀上,“错不了。你这把刀上,沾染了它们的气息,还未散尽。”
说著,手中翠绿柳枝绽放出温润的绿色光华,轻轻一挥。
下一刻,令沈林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两道虚幻的人形光影,竟从刀身上飞出,悬浮在半空。
柳枝绿光再闪,那两道虚幻人影如同泡影般,“啵”的一声轻响,消散无踪。
“这这我真不知道怎么会”沈林彻底傻眼,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老者眉梢微挑,看出沈林確实没有撒谎。
想起什么,眼中精光乍现,如同两道冷电直射沈林。
剎那间,沈林只觉一股奇异而冰凉的能量强行侵入脑海,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搜魂?!”
一股前所未有的骇意席捲全身。
若真被搜魂,《太阴真魔经》甚至每日任务都將暴露无遗!
那下场绝对比死更惨。
就在这时,一直沉寂在脑海深处的灰色光团,猛地一震,涌出一股强横的波动。
“嗡!”
侵入脑海的奇异能量,瞬间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波动撕得粉碎。
“唔!”
老者猝不及防,闷哼一声,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愕与难以置信。
看向沈林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复杂,甚至带著一丝忌惮,还有隱藏不住的火热。
老者眼神闪烁不定,脸上堆起和煦笑容,捋著鬍鬚,语气愈发温和:
“小子,你我能在此相遇,真是机缘玄妙。老夫观你虽资质寻常,但福缘却不浅。可愿拜入老夫门下,隨我回归仙门,修行长生大道?”
沈林心臟仍在狂跳。
刚才那一下凶险万分。
他毫不怀疑,若非那灰色光团,自己此刻恐怕已成了对方掌中之物。
这老者看似仙风道骨,实则心思难测,绝非良善之辈。
此刻提出收徒,看中的肯定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脑中的“仙缘”。
然而,形势比人强。
面对一位深不可测的修真者,他没有选择。
沈林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跪倒在地,语气真挚:
“徒儿沈林,拜见师父!”
“好!老夫张道通今日收你为徒。”张道通抚掌大笑,“你放心,既然入我门下,为师绝不会亏待於你。起来吧。”
沈林依言起身,垂手恭立,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张道通手腕一翻,掌中多了一枚龙眼大小丹药。
“此乃『洗髓丹』,正合你目前服用,可助你易经洗髓,夯实根基,便算是为师给你的见面礼吧。”
“多谢师父!”沈林激动的接过丹药,连连称谢。
张道通笑容和煦,摆手道:“师徒之间,不必多言,更不必隱瞒。昨夜我发现万里在之外,有人发动血祭,以一国之人的血气,激发一件蕴含强大阴煞之气的物件。”
说著若有深意的看了沈林一眼,继续道:“为师追踪至此,那股血祭光华追踪阴煞之气往笔架山深处而去,为师便放出两具傀儡跟上,傀儡死在你手,你识海內还有强大的封印,自是得了那件宝物。”
血祭?
追踪?
沈林后怕不已。
得亏自己失控,冲入笔架山深处。
否则恐怕昨天就被张道通擒住了。
还有那血祭,也不知道昨天如何摆脱的。
张道通见沈林不接话,继续说道:“那宝物不仅封印强大,还带著不弱的神识,为师也是担心,万一哪天你被它夺舍,占据了躯壳,那可真后悔莫及了。不如,你跟为师说说,为师也好教你如何炼化控制,將其降服,收为已用。”
沈林直到,不说点什么是不行了。
於是咽了口唾沫,一副很害怕的样子:“夺舍?师父一定要救我啊!我也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就知道有一部修仙功法,剩下的弟子试过,但一靠近,就痛疼的不行。”
张道通眼睛亮了:“修仙功法?快说是什么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