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入口处。
周毅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目光如刀,扫过面前垂手肃立的眾多铁剑派弟子。
空气中瀰漫著压抑的气息。
“一天了!整整一天!”
周毅的声音冰寒,带著毫不掩饰的怒意。
“连个武者三品,受了重伤的小子都找不到?你们真是一群废物!”
说著猛地踏前一步,强大的气势压迫得几名弟子呼吸一窒。
“那小子区区三品,却害死我烈火堂两名四品高手!说出去都让门內笑话!
若是拿不住他,你们也別回去了,都去给我执行臥底任务!”
“臥底任务”四字一出,眾人皆是浑身一颤,脸上瞬间惨白如纸。
谁不知道门內派出去的臥底,十有八九都死了。
侥倖活著的,也无时无刻不生活在恐惧之中,那简直是比死更难受。
场中一片死寂,无人敢在这个时候触怒显然处於爆发边缘的周毅。
陈默低垂著头,牙齿几乎要將下唇咬出血来,眼中满是怨毒。
好不容易凭藉岩蝎王的消息立下大功,有望脱离这苦役般的矿洞生涯,却要被沈林这混蛋彻底搅黄。
若不除掉沈林,恐怕堂主盛怒之下,真会把他再次丟去某个敌对门派当臥底!
那种提心弔胆、如履薄冰的日子,他心理阴影极大,绝不想再去“臥”了!
强烈的恐惧和怨恨驱使下,陈默一个念头冒了上来。
深吸一口气,挤出几分諂媚的笑容,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道:
“周执事,息怒。那沈林区区三品,正面对抗,我等自然不惧。
但其人阴险狡诈,尤擅利用环境,而且他似乎对这矿洞结构十分熟悉。
地老鼠一样钻来钻去,实在不好对付。
说到这,他偷眼看向周毅,观察著他的神色。
周毅正烦躁,没好气地喝道:“有屁快放!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陈默这才嘿嘿一笑,说道:“要依弟子看,乾脆简单点。
点火!用湿柴生出浓烟,把这小子从洞里熏出来!
这法子省时省力,还不用咱们的兄弟再下去冒险,免得再中了他的陷阱。”
其余几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
有人皱眉,觉得此法太过粗陋,也有人觉得或许可行。
周毅瞬间脸色阴沉下去,猛地抬脚,狠狠踹在陈默肚子上!
“嘭”的一声,陈默直接被踹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捂著肚子蜷缩成一团,痛苦呻吟。
“点火放烟?你他娘的是猪脑子吗?!”
周毅破口大骂。
“浓烟一起,方圆十几里都能看见!
你是怕青云门的人不知道这里出事了。
还是嫌我们任务完成得太顺利,想引他们过来查探?!”
陈默訕訕地爬起身,不敢反驳,只能陪著笑脸连连认错。
这时,队伍中一名经验丰富,面容沉稳的老队员走了出来,拱手道:
“堂主,陈默之法確实不妥。属下倒有个主意。
七宝镇上有专门驯养用来追踪的『白头鸦』,嗅觉极其灵敏。
我们可取那沾染沈林气息的物件,比如那柄刀作为信引,让白头鸦循味追踪。
任那小子藏得再深,只要他还在矿洞內,就无所遁形。”
周毅闻言,阴沉的神色稍霽,点了点头:“此法稳妥。陈默!”
“弟子在!”陈默赶紧应声。
“你立刻动身,去七宝镇,给我买几只最好的白头鸦回来!”
“是!弟子遵命!”陈默如蒙大赦,连忙转身,运起轻功,一溜烟朝七宝镇方向跑去。
周毅看了眼天色,表情恢復严肃,对剩下的人沉声道:
“我们只有半天时间,再长恐怕青云门就会有所察觉。
这次任务的首要目標是岩蝎王,已经完成。
至於羽纹钢的事,待抓到沈林再一起稟告內门,现在都给我保密。
还是先保密,就算抓住沈林也不要乱传,免得引起其他堂口的覬覦,平添麻烦!”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眾人。
“多余的话我不多说,在我烈火堂,只要跟我一条心,我周毅绝对亏待不了你们。但谁要是出了岔子”
话语中的寒意让眾人神色一凛,齐声应道:“是!谨遵堂主之命!”
约莫两个时辰后,陈默带著一个特製的鸟笼返回
笼內正是三只眼神锐利,头顶有一撮白毛的乌鸦。
眾人再次深入矿洞。
这一次,有了白头鸦引路,效率大增。
那乌鸦扑棱著翅膀,在复杂的矿道中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径直朝著某个方向飞去。
“嘎嘎”
白头鸦发出兴奋的叫声,速度加快。
“快!跟上!这二百两银子真没白花!”陈默等人惊喜不已,纷纷跟上。
周毅也面露一丝喜色。
一路行去,儘管白头鸦中途转了很多个弯,穿越了数十个岔路口,但始终目標明確。 周毅之前就纳闷沈林为何对地形如此熟悉。
现在看来,对方很可能掌握了这里的详细地图。
不过这反而是好事,沈林走过的路,至少证明是安全的。
不用像他们之前那样,每一步都战战兢兢,生怕踩中塌陷区。
“嘎嘎——嘎!”
又是一连串急促的叫声传来。
只见那领头的白头鸦,在一面看似普通的岩壁前来回盘旋,眼中闪烁著发现猎物般的兴奋光芒。
周毅等人先是纳闷,隨即便是狂喜!
“堵住两头,別让他跑了!”周毅。
当即有四五人身形闪动,分別占据了这条直道矿洞的两端出口。
刀剑出鞘,严阵以待。
周毅示意身旁几人稍退,自己运起內力,衝著那面墙壁喝道:
“沈林!我知道你在里面!滚出来,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矿洞內迴荡著周毅的声音。
除此之外,一片死寂,只有队员们紧张的呼吸声显得格外清晰。
周毅眼中闪过一抹阴狠,不再废话。
运起浑厚內力,灌注於手中的火焰形阔剑之上。
剑身瞬间变得火红,散发出滚滚热浪。
“给我开!”
暴喝一声,巨剑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狠狠劈向那面岩壁!
“轰隆!”
巨响在矿道中迴荡,火光四溅,碎石激射。
然而,想像中的石门洞开並未出现。
那巨剑竟只在岩壁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焦黑剑痕!
“什么?!”
周毅目瞪口呆。
儘管只有三成力,但这可蕴含五品武者的內力。
便是精铁也能斩开,竟奈何不了这看似普通的石壁?
旁边几人也都是不可置信地望著这一幕。
周毅脸上有些掛不住了,怒火上涌。
不信邪,猛地后撤几步。
体內內力更疯狂地涌入剑身,剑身红得发亮,热浪逼人。
“破!”
又是一剑,力道更猛,声势更骇人!
“鏘!”
金铁交鸣般的刺耳声响彻矿道,火星再次迸射。
结果却依旧令人沮丧,石壁上,只是多了一道稍微深了些的白痕!
周毅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握著剑柄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这石门究竟是什么东西做的?竟如此坚硬!
这次可用了十成力!
就在这时,那一直在岩壁前盘旋的白头鸦似乎失去了目標。
疑惑地“嘎嘎”叫了两声。
扑棱著翅膀,转而朝著矿洞更深处飞去。
旁边的陈默见状,眼珠一转,立刻为周毅找补,大声道:
“堂主,这扁毛畜生怕是搞错了!
这分明就是实心石壁,那小子怎么可能在里面?
我们快跟上它,別让那小子听到动静跑了!”
其余人也反应过来,纷纷附和:
“对对,定是那乌鸦闻错了残留气息,那小子肯定往深处跑了!”
周毅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就著这个台阶,冷哼一声:
“哼,量那小子也钻不进石头里!我们走”
他话音未落,就听矿道深处传来“嗖嗖”两声极其细微的破空声。
紧接著,便是那白头乌鸦悽厉的“嘎”一声短促哀鸣。
扑腾两下翅膀,直接坠地,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同时,一道带著明显嘲讽,却又略显縹緲的声音,从幽暗的矿道深处悠悠传来:
“哎呦!我当是谁?这不是铁剑派周大执事吗?
怎么?看这石墙不顺眼?非要跟它过不去,非要砍嘍?
不过,这东西貌似有点硬哈?砍了半天,连层皮都没掉?
一点也不给你面子啊?
哈哈”
出声的不是別人,正是他们苦苦搜寻的沈林!
沈林的笑声在空旷的矿道中迴荡,充满了戏謔与调笑。
周毅的脸色瞬间由青转黑,一股被戏耍的暴怒直衝脑门。
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沈!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