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丰扫了一眼周围,见其他人虽好奇张望,却无人再上前,心中明了。
这炼器堂,怕是早已被刑管事经营得铁板一块。
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对沈林道:“就他吧,別人是指望不上了。“
沈林点头同意。
王丰將带来的玄铁砂留下一半,问道:“这些可够?“
沈林故作沉吟:“玄铁砂暂且够用,但锻造羽纹钢,还需大量上等铁料、钢料,以及数种稀有金属矿石和诸多辅料。“
说著,將早已准备好的,材料的清单递了过去。
这其中自然有“追风”所需,但绝大部分確为羽纹钢之用。
王丰接过清单,並未多言,只是深深看了沈林一眼,表情严肃:
“可以。这些材料,我按三倍份量给你。七日之后,我要见到成品。否则“
话音未落,猛地一掌挥出,雄浑掌风隔空击在厅旁一方閒置的石锁上。
“嘭!“
一声闷响,石锁应声而碎,化为齏粉!
內气外放?!
沈林瞳孔骤缩,心中骇然。
这已是【武者七品】以上才有的手段!
这位王堂主的实力不知到了极品,但肯定十分恐怖!
见王丰如此严肃,沈林也不由肃然:“王堂主放心!无需七日,三天足矣!“
王丰眉毛一挑:“当真?“
沈林斩钉截铁:
“若三日后拿不出让堂主满意的成果,沈林愿凭处置!不过”
他话锋一转,“若我侥倖成功,还请王堂主答应我一个请求。“
王丰见沈林如此信誓旦旦,心中把握又增几分:
“什么要求,你儘管提!若能锻出羽纹钢,你便是青云门的大功臣!我亲自向掌门为你请功!“
沈林却摇了摇头:
“万万不可。我的请求正是,羽纹钢锻造之事,我只参与这一次,我志不在炼器,復原羽纹钢锻造术后就回外门。
但请王堂主放心,我会將全部技术教给吕刚,绝不藏私。
最后请王堂主对外严密封锁消息,绝不可让任何人知晓此法出自我沈林之手。“
王丰先是一怔,隨即恍然,沉吟道:
“看来沈师弟志在武道,不愿困在炼器堂,更不愿因此事捲入纷爭。
好!我答应你!只要能成,你的要求我统统应下!“
沈林笑著拱手:“多谢王堂主体谅。不怕王堂主笑话,我虽然根骨较差,但还是想继续修炼,实在不甘心在炼器堂中终日打铁。“
转头看向吕刚,打趣道:“吕师弟,你可愿意整日整夜呆在这炼器堂,面对这灼人的炉火吗?“
吕刚听说沈林愿意教他锻打传说中的羽纹钢,早已激动得难以自持。
闻言满脸笑意:“当然愿意!我打娘胎里就在炉子边,一天不听见打铁声,不摸著铁锤,浑身都不自在!“
沈林闻言哈哈大笑:“好!那以后,你可有打不完的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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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丰也若有深意地点点头:“是啊,打不完的铁。
吕刚不明所以,只知道自己能天天钻研嚮往的神奇锻术,咧开嘴,嘿嘿地傻笑起来,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王丰行事雷厉风行。
当即下令,在炼器堂旁附近划出一片独立区域,由威虎堂心腹高手日夜轮守,严禁閒人靠近。
此后,只有王丰、沈林、吕刚三人可自由出入。
消息传出,外门弟子间不免有些猜测和好奇。
有几个试图打探的,皆被严厉警告。
甚至有不听劝阻、意图窥视者,直接被內门执法弟子抓走,送入苦役院服役半年。
自此,那片区域成了外门一处神秘的禁区。 炉火日夜不息,叮噹锻打声时而急促,时而缓慢,隱隱传出,引人遐想。
直到三年后的某一天,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將那片区域及附近的炼器堂烧为白地,一切痕跡似乎都隨之湮灭。
外门多了一片供人唏嘘的废墟。
而內门,却悄然多了一个名为“內炼堂“的新机构,堂主,正是姓吕。
禁区之內,炉火熊熊,热浪扭曲了空气。
三日期限,已过去两天两夜。
沈林与吕刚几乎未曾合眼,全身心投入到了羽纹钢的锻造之中。
过程远比想像中艰难。
即便有“羽纹钢锻造(残篇)”指引,实践仍是关卡重重。
首先是十种不同金属的熔炼合一,对火候的要求苛刻到了极致,稍有配比失调便是崩溃解体,前功尽弃。
吕刚家传的打铁经验发挥了重要作用,他对火色的判断精准异常,但融合时机的把握,仍需沈林根据脑海中那玄妙的感悟碎片进行微调。
其次是千锤百炼的摺叠锻打。
这不仅是体力活,更是对耐力、意志力、控制力的极限考验。
每一次锤击都需要保持稳定的內力值,还要沿著材料的特殊纹理计算锻打角度,將不同性质的金属层层叠加、融合。
沈林双臂早已酸痛麻木,內力消耗殆尽又调息恢復,如此循环。
吕刚更是挥汗如雨,健硕的身躯也显出了疲態,但眼中对锻造的痴迷光芒却愈发炽盛,仿佛不知疲倦。
失败在所难免。
第一日傍晚,一次控温失手,即將成型的钢胚骤然开裂,碎成数块。
第二日凌晨,因锤打力度不均,內部纹理出现紊乱,光泽暗淡。
每一次失败,都意味著需要重新熔炼、锻打,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压力巨大。
沈林心志坚定。
吕刚更是越挫越勇。
两人通力合作,沈林负责传授核心诀窍,观察体会內力灌注时机与大小。
吕刚则以其精湛的臂力与锤法负责具体实施。
无数次尝试、调整、失败再重来。
终於在第三日黎明前,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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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火中,一块经过不知多少次摺叠锻打的钢胚渐渐冷却。
其表面不再是普通钢铁的灰暗,而是在初升朝阳透过气窗照射下,隱隱流动著一层奇异的光泽。
细看之下,刀身仿佛有无数细密、流畅的羽毛状暗纹自然天成,玄奥非凡。
“就是现在!塑形!”沈林低喝,声音沙哑却带著兴奋。
吕刚精神大振,按照沈林口述的“追风”刀样式图谱,运用各种工具,开始最后的锤炼塑形。
汗水滴落在灼热的钢胚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化作白汽。
当日头完全升起,温暖的阳光洒满这片禁区时,一柄长刀终於成型!
刀身细长,弧度优美流畅,线条如疾风掠过。
通体呈现出一种暗含青光的奇异色泽,那些羽状纹路在光线下若隱若现,仿佛赋予了刀身生命。
刀锋处,寒芒凝聚,尚未开刃,便已让人感觉到一股切割空气的锐利。
沈林深吸一口气,拿起旁边一块用来测试的普通精铁锭。
他並未运足內力,只是手持“追风”,轻轻向下一划。
“噌——!”
一声轻响,如同裂帛。
那精铁锭竟被无声无息地削下薄薄一片,断面光滑如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