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瑞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颇为考究的水晶镜。
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地审视着眼前唾沫横飞的院落主人。
五十块下品灵石。
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他们这支二十人队伍的全部家当。
他们一行人剩下的灵石，加起来也不过三十块，还是在那个破败渔村换来的。
王瑞没有急于开口。
他的视线在院落里不著痕迹地掠过。
三间正房，两间厢房，院子不大不小，角落里趴着一口枯井。
位置确实不错。
这里离黑石城最繁华的东市只隔着两条街，既方便行事，又足够僻静，院墙也够高，正好能遮掩他们这群“外来者”的秘密。
“五十块，贵了。”
王瑞终于出声，嗓音温润。
“贵？”那精瘦的中年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音调瞬间拔高，“客官，这可是黑石城！林王宗山脚下的金疙瘩地！我这院子，一个月五十块，是看你们人多，才给的这个价！”
“友情价？”
王瑞笑了，从怀中摸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的小方块。
不是灵石。
而是一块巴掌大小的肉干。
正是用独角怪鱼血肉精华秘制而成。
随着王瑞指尖一缕微弱灵力渗入，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霸道肉香，瞬间炸开。
那香气仿佛化作了实质，蛮横地钻进中年人的鼻腔，让他狠狠抽动了一下鼻子，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幻想姬 勉肺粤黩
“这这是”
中年人的眼珠子，像被磁石吸住的铁钉，死死钉在那块深红色的肉干上，再也移不开分毫。
“深海妖兽的血肉，用秘法炮制过。”
王瑞的语调平淡，却自带一股神秘的吸引力。
“凡人吃上一口，三天不饿，精神饱满。”
“若是炼气期的修士，或许能省下数月苦修。”
中年人虽是凡人，却久在坊市厮混，眼力远超常人。他能感觉到，这块肉干里蕴含的能量，比他见过的任何丹药都要纯粹、凶猛。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你你想用这个抵房租？”
“不。”
王瑞摇头，在对方失望的注视下，慢条斯理地将肉干重新包好，塞回怀中。
“我们不付房租。”王瑞说出了一句让中年人差点跳起来的话。
“什么？！”中年人刚要破口大骂。
“我们合作。”
王瑞吐出的三个字，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对方的怒火。
“合作？”
“对。”王瑞扶了扶水晶镜，镜片反射著幽光，他的眼神锐利得像个盘算着惊天买卖的巨贾，“你的这个院子，我租了。但不止这一个。”
“你在东市，应该还有两处闲置的铺面，对吗？”
中年人身体一僵，看王瑞的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惊疑与骇然。
这个人，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们可以盘下你所有的院子和铺面。”王瑞的声音里，藏着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租金，我们一分不付。”
“但我们所有买卖的利润，分你半成。”
“半半成？”中年人以为自己听错了，这点钱还不够塞牙缝的。
“别急。”王瑞的笑容意味深长，“我可以保证，这半成利，不出三个月，会比你现在收一整年的租子，多出十倍。”
十倍！
中年人看着王瑞那张写满绝对自信的脸，脑海里又回荡起刚才那股霸道无匹的肉香。
他的心脏，擂鼓般狂跳起来。
这伙人来历绝对不简单。
他们手里的东西，更是闻所未闻的宝货！
这或许真的是一次能让他咸鱼翻身，一步登天的豪赌！
“好！”中年人一咬牙，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赌了！”
“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
“你们的买卖，算我一股！我还要派我侄子过来，跟着学手艺！”
王瑞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
一个与本地利益捆绑的“合伙人”，能为他们这群外来者挡去无数风雨。
“成交。”
次日，天色微亮。
黑石城东市的街角，一家蛛网密布的破旧铺面，一夜之间，仿佛脱胎换骨。
门楣上，挂起了一块崭新的黑木招牌，上书四个铁画银钩的大字——大秦风味。
铺子门口，一口巨大的铁锅架起，锅中翻滚著乳白色的浓汤，是用海兽骨慢火熬制而成，那股蛮横的香气，像一条看不见的巨龙，盘踞在整条街的上空。
张铁牛赤著上身，古铜色的肌肉虬结，在晨曦下泛著油光。
他手中两柄宽大的铁铲舞得虎虎生风，只留下片片残影。
身前的滚烫铁板上，一片片厚薄均匀的妖兽腿肉被煎得滋滋作响，焦香四溢，油脂在高温下爆开，勾得人腹中馋虫翻江倒海。
“来来来！看一看！瞧一瞧！”
王瑞换了身干练的伙计短衫，举著一个铁皮大喇叭，用他那极具穿透力的嗓音卖力嘶吼。
“大秦风味，今日开张！”
“独家秘制，妖兽肉堡！”
“两片松软灵麦饼，夹上秘制烤肉，配上独门酱料和爽口生菜！”
“只需一块下品灵石一个！”
“吃了保证你灵力充沛，气血鼓荡！打坐修炼精神百倍，出门斗法力气大增！”
“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啊！”
这新奇的叫卖方式，配上那霸道绝伦的肉香，很快吸引了一群早起准备去坊市淘宝的散修。
他们停下脚步，好奇地围了过来。
“妖兽肉堡？什么玩意儿？”
“闻著是真他娘的香，可一块灵石一个？抢钱啊！够我去春风楼点两个小菜了！”
“就是，谁知道用的是什么死猫烂耗子肉，吃坏了肚子找谁说理去？”
众人议论纷纷，对着那香气直咽口水，却没一个愿意当这第一个冤大头。
就在这时，林溪从铺子里缓步走出。
他扫了一眼围观的人群，又看了看铁板上那些因无人问津而快要烤老的肉片，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
他走到王瑞身边，低声交代了几句。
王瑞眼睛一亮，立刻拿起铁皮喇叭，清了清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开张大吉！我们老板说了，今天不为赚钱，就图个乐呵，交个朋友！”
“前十位客官，免费品尝！”
“不要你一块灵石！分文不取！”
“只要您尝过之后，觉得好吃，对着大伙喊一声‘好吃’就行！”
这话一出，嘈杂的人群瞬间一片死寂。
免费？
下一刻，一个满脸络腮胡，背着一把锈迹斑斑大刀的壮汉，第一个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他那蒲扇般的大手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免费的？！”
他瞪着一双铜铃大眼，死死盯着铁板上那滋滋冒油的肉堡，声如洪钟。
“你小子，此话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