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到，甚至没有诞生出清晰的、属于自己的世界意志。
皇帝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几乎是瞬间就领悟了这句话背后那令人战栗的含义。
一个没有世界意志的世界，就是一座没有主人的宝库。
尽管仍有强大的世界法则本能地守护，却缺少了最核心的、统御全局的抵抗力量。
“林溪，你的意思是”
“陛下。”
林溪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决断力。
“强攻，永远是下策。”
“一个完整世界的法则反噬，即便没有意志主导，也足以将我们大秦仙朝这艘初生的战舰撞成齑粉。”
“况且，武力征服只会催生仇恨，我们最终得到的，只会是一片被打烂的焦土和一群永不屈服的亡魂。”
“那不是‘养料’，那是毒药。”
皇帝眉头紧锁：“那依你之见？”
“教化。”
林溪吐出两个字。
“或者说，同化。”
他的眼瞳深处，燃起一种近乎于创造神话的光。
“陛下，您想过吗？”
“为何我大秦的子民，会如此狂热地信奉‘勤勉’之道？”
“因为他们能吃饱饭，能穿暖衣，能有余钱，甚至能踏上超凡，延年益寿。这是最实在的好处。”
林溪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直击人心的魔力。
“那青玄界的凡人呢？”
“他们被高高在上的修士视作蝼蚁，被宗门法则压榨著每一分价值。”
“他们终其一生，可能都活在对仙师的恐惧中，辛苦一年的收成，只为缴纳那份微不足道的‘供奉’。”
“他们的子孙，若无那虚无缥缈的‘灵根’，便永世在泥泞里打滚，看不到一丝光亮。”
“如果，就在此刻，我们告诉他们。”
“有一条路，不需要灵根，也不需要天赋。”
“只要你肯拼命，只要你信奉‘勤勉’，你就能过上比现在好一百倍的日子。”
“你的孩子，可以免费进入‘文胆学堂’，拥有一个成为人上人的机会。”
“甚至，你自己也能通过积攒‘功勋’，换取强身健体，百病不生的《养气诀》。”
林溪的目光直视著皇帝，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皇帝的心里。
“陛下，您说，他们会怎么选？”
皇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发不出声音。
他不需要思考。
他能想象得到，那些被压迫到绝境的凡人，会像最饥饿的野兽，疯了一样扑向这条名为“勤勉”的通天大道。
他们会成为大秦在这片新世界里，最忠诚、最狂热的信徒。
“可那些修士呢？”
皇帝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那些宗门，才是那个世界真正的统治者，他们不会坐视我们挖走他们的根基。”
“当然不会。”
林溪笑了，那笑容让见惯了他各种模样的皇帝，都感到后颈微微发凉。
“所以，对付他们，要用另一种方式。”
“一种让他们自己把根基送到我们手上的方式。”
他从袖中，再次取出一份文书。
皇帝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他对这个动作已经产生了某种条件反射了。
《关于在异世界推广‘宗门管理现代化及股份制改革’之可行性报告》。
皇帝看着那串完全无法理解的标题，太阳穴开始突突直跳。
“太傅，这又是什么？”
“陛下，青玄界的宗门管理模式，在我看来，原始得可笑。”
林溪的语气里，是俯视。
“师徒传承，口传心授，效率何其低下？”
“资源分配，全凭掌门长老个人喜好，谈何公平？”
“弟子晋升，只看修为，不问德行，更不论对宗门的贡献，何其短视？”
“这样的宗门，不过是一盘散沙，一个空有力量却毫无效率的躯壳罢了。”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教他们，如何‘科学’地修仙。”
林溪翻开了报告。
“第一步，引入‘绩效考核’。”
“贡献点，将与他们每月能领到的丹药、灵石、功法，直接挂钩。多劳多得，天经地义。”
“第二步”
林溪抛出了一个又一个让皇帝大脑彻底空白的辞汇。
“让全天下的财富，都来为他们的修行买单。”
皇帝的思维彻底停滞了。
他的脑海中翻腾著一些匪夷所思的画面。
一个仙风道骨的宗门长老，正对着一块玉璧上跳动的红绿数字捶胸顿足。
一群御剑飞行的弟子，不是去除魔卫道，而是在疯狂地做着宗门任务，只为了下个月的“绩效”能再高一点。
“陛下。”
林溪的声音将他从震撼中唤醒。
“当青玄界的凡人，都在高喊‘勤勉’。”
“当青玄界的修士，都在为了‘贡献点’和‘股价’而疯狂奔走。”
“当他们所有人的衣食住行，都离不开大秦的商品。”
“当他们所有人的修行道路，都必须遵循我们制定的规则。”
“到那时，这个世界，还是他们自己的吗？”
皇帝久久地沉默著。
他看着眼前的林溪。
现在，这个少年终于露出了它的獠牙，要将利爪伸向另一片天地。
他没有再问。
任何质疑，在这个恐怖的计划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只是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庄重，下达了命令。
“道祖。”
“放手去做。”
“朕，与整个大秦仙朝，永远是你最坚固的后盾。”
“臣，遵旨。”
林溪躬身一揖。
他眼中那份积压了千年的复仇之火，终于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宣泄口。
“那么，陛下。”
林溪直起身。
“臣想请您，换个活法。”
“从明日起，仙朝政务，尽交太子与内阁处置吧。”
“换个活法？”皇帝一怔。
“对。”
林溪的目光，再次落向那片深邃的星盘。
“您与我，还有国运金龙，将合三人之力，以大秦国运为舟，以人道法则为桨。”
“我们要在无尽虚空中，在青玄界天道的眼皮底下，开辟出一条航道。”
“一条，能让我大秦的铁蹄，无声无息，降临彼岸的”
“偷渡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