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京,朱雀大街。
龙啸天一马当先。
他胯下的战马,早在第一轮“天罚”的轰鸣中就已肝胆俱裂,此刻口吐白沫,瘫软在地,再也无法起身。
他干脆弃马,双腿肌肉坟起,竟比常人腰身更粗。
他迈开大步,脚下铺路的石板被踩得寸寸龟裂,整个人如一尊活过来的攻城魔像,在长街上狂飙突进。
那柄三百六十斤的狼牙棒,每一次挥动,都发出沉闷的空气爆鸣。
一名东瀛武士迎面冲来,身披的铠甲在东瀛已是顶尖。
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双手持刀,用尽毕生力气,一刀怒劈龙啸天的面门。
在他眼中,这个不穿甲胄,只著短打的秦军巨汉,是在赤裸裸地蔑视他的武艺。
是找死!
然而。
铛!
一声刺耳到牙酸的金铁交鸣。
那柄百炼锻打的太刀,斩在龙啸天古铜色的胸膛上,竟连他的皮肉都未能破开,只留下一道迅速消退的白痕。
巨大的反震力道,让那武士的虎口当场撕裂,鲜血淋漓。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就这点力气?”
龙啸天咧开嘴,独眼中满是凶残的戏谑。
“给俺挠痒痒都不配。”
话音未落,他反手一棒抡出。
噗嗤!
一声闷响,像是铁锤砸烂了一个熟透的西瓜。
那名武士,连同他引以为傲的铠甲与太刀,被这一棒直接夯进了地里。
坚硬的石板街道上,只留下一滩人形的血肉污渍,碎骨与铁片扭曲著嵌合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温热的脑浆与鲜血,溅了龙啸天满脸。
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去嘴角的血珠,独眼中的嗜血凶光暴涨。
“痛快!”
他仰天发出一声虎吼。
其身后,一头凝实无比的赤红猛虎虚影咆哮著浮现,威压四散。
“小的们!跟俺上!”
“杀光这群狗娘养的矮子!”
“吼——!”
三千名武朝院的学子,齐声发出震天的怒吼。
他们如开闸的凶兽,以十人为一队,瞬间冲入平安京的每一条街巷,每一座坊市。
他们的战法,不存在任何技巧。
只有纯粹的力量与毁灭。
面对劈来的刀锋,他们甚至懒得格挡。
直接用自己那堪比精铁的肉身,硬生生撞上去。
然后在敌人那兵器断折、眼神崩溃的惊骇中,反手一刀,便将对方连人带甲,从中劈为两片。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体魄、装备、意志所有层面上的,降维打击。
东瀛的武士们,彻底崩溃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士道,他们千锤百炼的剑术,在这群刀枪不入、力能扛鼎的怪物面前,变成了一个可悲的笑话。
有武士被瞬间夺去所有勇气,转身就逃。
可他们的速度,又如何快得过这群每日负重奔行二十里的变态。
往往跑不出十步,身后恶风一闪,一颗头颅便高高飞起。
有武士丢下武器,跪地求饶,磕头如捣蒜。
迎接他们的,却是更加冰冷无情的刀锋。
林太傅有令。
凡持刃者,皆为死敌,无需审判。
整个平安京,此刻就是一座巨大的屠宰场。
鲜血汇成溪流,染红了每一寸土地。
尸骸堆积如山,堵塞了每一座桥梁。
关山月骑在马上,缓步走在朱雀大街的中央。
他没有出手。
也根本,用不着他出手。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看着那些平日里被他骂作“雏鸟”的学子们,此刻化身下山猛虎,将所谓的东瀛精锐撕成一地碎肉。
他那张面庞上,第一次,流露出一种混杂着震撼、茫然,甚至是一丝恐惧的复杂神情。
这就是武胆?
这就是林太傅口中,属于仙朝的军队?
他戎马一生,自诩看惯了铁与血的画卷。
可眼前的景象,却彻底颠覆了他对“战争”二字的全部认知。
这不是战争。
这是神魔,在清洗凡间。
他的脑海中,那个少年的声音,跨越山海,清晰地在耳畔再次响起。
“我要你,为我大秦,训练出十万头下山猛虎。”
关山月缓缓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拉了一辈子缰绳、布满厚茧的双手。
他曾以为,那是一句何其荒唐的少年狂言。
直到今日,站在这片血腥的土地上,他才终于明白。
那不是狂言。
那是一个即将由他亲手铸就的,血淋淋的现实。
战斗,在三个时辰后归于沉寂。
当夕阳的余晖,将平安京的天幕也染成一片血红。
城内,再也听不到一声反抗的嘶吼。
只剩下妇孺压抑的哭泣,与秦军将士那沉重而整齐的铁靴踏地声。
龙啸天扛着那柄仍在滴血的狼牙棒,大马金刀地坐在天皇御所的废墟之上,脚下踩着一个头戴金冠、浑身恶臭、早已屎尿齐流的中年人。
东瀛天皇。
“老将军。”
龙啸天看见缓步走来的关山月,咧嘴一笑,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
“这城,拿下了。”
关山月看了一眼他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又瞥了一眼他脚下抖成一团烂泥的天皇。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无比郑重地掏出了一份文书。
那是林溪在舰队出发前,亲手交给他的。
《东瀛战后重建及资源集成方案》。
关山月展开文书,他的声音通过真气催发,沉稳而冷酷,清晰地传遍了整片废墟。
“传大秦令。”
“第一,清点全城人口,凡工匠、医师、学者、织女,无论老幼,全部登记在册,集中管理。”
“第二,查封所有府库、金银店、粮仓,所有物资,统一收归我大秦军管。”
“第三,拆毁所有神社、寺庙,收缴其全部财产。凡神官、僧侣,反抗者,杀无赦。顺从者,编入劳役营,即刻清理城中尸首。”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关山月的目光,如冰冷的刀锋,扫过那些被从各处宅邸里驱赶出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妇孺。
“在城中设立‘大秦官话学堂’。”
“凡东瀛之民,无论男女老幼,每日必须入学堂学习大秦官话,背诵《大秦律》。”
“一月之后,举行考核。”
“考核不合格者,口粮减半。”
“凡连续三月不合格者”
关山月顿了顿,吐出的最后几个字,再无半分人类的温度。
“剥夺其姓名,抹去其过往,发往大秦本土,永世为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