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功勋阁兑换列表!《枯木逢春诀》!”
“关老将军的立身之本,竟然能换?”
“还有《厚土望气术心得》,王琮大人亲笔!据说学会了,一眼就能看出地龙走向!”
“疯了!”
“全他娘的疯了!”
前一刻还在哭天抢地的官员们,下一刻,眼睛齐刷刷地红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贪婪、嫉妒与狂热的血红色。
什么匿名评议?
什么功过追溯?
在长生和力量的巨大诱惑面前,这些所谓的催命符,瞬间变得轻如鸿毛。
不就是干活吗?
不就是立功吗?
从今天起,别说戌时下值,老子就睡在衙门。
谁敢拦着我为国尽忠,我跟谁拼命。
这股狂热的“上进”之风,以京城为中心,如瘟疫般,迅速向全国蔓延。
地方上的官员们,在收到加急公文后,同样经历了从绝望到狂喜的剧变。
看着那一条条严苛到变态的考核指标,他们本已心如死灰。
可当他们看到那诱人到令人发指的奖赏时,所有人的心态,都崩了。
凭什么?
凭什么京城的官老爷们,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
不行!
政绩!我们要政绩!
功勋!我们要功勋!
于是,一副奇特的景象,在大秦各州府县,同时上演。
白日里,各级官吏埋首于公文案牍,为半个百分点的税收增长率,争得面红耳赤,六亲不认。
到了夜晚,各大官署依旧灯火通明。
官员们三五成群,不谈风月,不聊时政,只聚在一起,盘膝吐纳。
还不时能听到隔壁衙门传来压低了的咆哮。
“户部的!你们还让不让人睡了!翻书声就不能小点吗!”
“有本事你们工部别半夜敲敲打打测绘图纸啊!”
整个大秦的官僚体系,这架运转了数百年的老旧机器,在林溪的组合拳下,被强行拆解,重组,上满了油。
然后,以一种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疯狂速度,重新轰鸣起来。
东瀛,平安京。
庭院内,内大臣藤原信跪坐在榻上,神情凝重。
他手中,是一份刚刚从大秦传回的密报。
密报来自他安插在大秦最高级别的暗子,“影”。
“官场剧变,人人自危,又人人自奋。”
“名曰‘考功’,实为炼心。名曰‘津贴’,实为锁链。”
“林溪其人,非以权术治国,乃以人性为炉,以欲望为火,炼天下官吏为己用。”
“其心之毒,其谋之深,非人所能及。
“大秦国势,日新月异,恐非我东瀛可敌。”
“臣以为,当避其锋芒,遣使修好,再图后计。”
藤原信看完了。
他将那张薄薄的信纸,凑到烛火上。
火焰吞噬了字迹,化为一缕青烟。
他沉默了很久。
很久。
庭院里的风,似乎都冷了下来。
他对着门外,声音沙哑地开口。
“来人。”
“传令。”
“让‘鸦’,去一趟大秦。”
“我需要知道”
他的声音顿了顿,眼中幽光闪烁,那是混杂着惊惧与好奇的复杂光芒。
“那个林溪,到底是不是人。”
“鸦?”
门外,传来心腹忍者低沉而惊疑的声音。
“大人,您确定?”
“鸦”不是一个人的代号。
那是一个组织。
是藤原家耗费三代心血,秘密培养的最顶尖的暗杀与渗透组织。其成员皆为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孤儿,自幼浸泡毒药,修行最诡谲的忍术,无名无姓,无情无欲。
动用“鸦”,意味着藤原信已将此事,上升到了最高警戒。
“去。”
藤原信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
“让‘鸦七’带队。”
“告诉他,此行不求刺杀,只求探查。”
“我要知道,那个林溪,和他麾下那些所谓的‘文心’、‘武胆’,到底是什么成色。”
“我要一份,用尸体和鲜血验证过的,最真实的报告。”
“嗨!”
门外的声音,瞬间变得恭敬而冷酷。
再无半点声息。
藤原信信步走到庭中,接住一片飘落的樱花。
花瓣冰凉。
“林溪”
他低声咀嚼著这个名字,眼中是与美景格格不入的深沉杀意。
二个月后。
大秦,京城。
繁华的东市,人流如织。
一个身材瘦小、皮肤黝黑的行脚商,背着沉重的货箱,挤在人群中。
他走得很慢,一双看似浑浊的眼睛,却贪婪地捕捉著周围的一切。
他是鸦七。
东瀛最顶尖的探子。
他来大秦一个月,所见所闻,让他那颗顽石般的心,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这里,太干净了。
街道上看不见一点垃圾,店铺的招牌擦得锃亮。
连过去随处可见的乞丐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穿着统一短褂的清洁队,正在清扫沟渠。他们口中还哼著奇怪的调子,仔细一听,竟是简化版的《大秦律》。
这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一个帝国的都城,怎么可能连一丝阴暗的角落都找不到?
鸦七的目光,落在一个巡街的衙役身上。
那衙役腰杆笔直,步履沉稳,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他路过一个水果摊时,还顺手将一个被风吹歪的草筐扶正。
这还是那些传说中只会敲诈勒索的鹰犬吗?
鸦七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他想看看,这究竟是真实的改变,还是演给外人看的一场戏。
他一路尾随,直到黄昏。
那衙役换了班,脱下官服,并未直接回家,而是拐进了一条偏僻小巷。
巷子尽头,是一座不起眼的院子,门口挂著木牌——“城东差役养气所”。
鸦七的心脏猛地收紧。
他像影子一样贴上墙头,无声地落在屋顶的瓦片上。
院子里,已聚集了二三十个脱下官服的衙役。
他们没有喝酒,没有赌钱。
他们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口鼻间吞吐着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
整个院子,只剩下整齐划一的呼吸声。
鸦七屏住呼吸,将自己的气息压制到最低。
他能感觉到,院子里充斥着一股奇异的能量场,温和,却又充满了秩序感。
他甚至看到,一个白天被他判定为“气血虚浮”的胖衙役,在吐纳了半个时辰后,脸上的油光竟消退了几分,眼神也清亮了些。
这是什么妖术?
就在他心神剧震之际,院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教习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