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琮吓得脸色惨白,一屁股瘫坐在地,指著墙那边,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他他想杀人!”
隔壁,传来关山月那粗犷中带着戏谑的声音。
“哎呀,手滑了,手滑了。”
“看你们几个小子身子骨太弱,这沙袋,就当是老夫送的见面礼了!”
“既然醒了,就别闲着,多练练力气,免得将来被风吹倒!”
王琮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林溪却只是平静地走过去,伸出两根手指,勾住沙袋的绳结,单手将其拎了起来,仿佛那不是五十斤的铁砂,而是一袋棉花。
他掂了掂。
然后,转身对众人宣布。
“将军说得对。”
“从今日起,晨练加一项,负重训练。”
众人:“”
他们看着那个恐怖的沙袋,再看看林溪那张古井无波的脸,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日子,没法过了。
这哪里是邻居,这分明是地狱隔壁的另一个地狱。
关山月的“热情”,与日俱增。
今天是一个沙袋。
明天,墙那边就“不小心”飞过来几根打磨光滑的铁木杆。
后天,又是几块沉甸甸的石锁。
半个月下来,林溪的院子,已经快被改造成了一座小型军营。
王琮等人每天都在崩溃的边缘徘徊,感觉自己随时会猝死在院子里。
但奇异的是,他们也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
王琮那身虚浮的肥肉,变得紧实有力。精武晓税徃 追蕞鑫漳結
王瑞的脸色不再苍白,眼神沉静锐利。
就连最文弱的王锦和赵子轩,如今也能扛着沙袋绕院子跑上十圈。
《养气诀》的进境,在关山月这种高强度的外部压迫下,一日千里。
而关山月,则越来越看不懂了。
他扔过去的那些东西,都是他当年操练新兵的法子,寻常壮汉三天就得趴下。
可这群书生,不仅撑下来了,还一天比一天生龙活虎。
这群人,是铁打的吗?
这天,他终于按捺不住,一个纵身,如大鸟般悄无声息地翻过了高墙。
他要亲手试试,这群“怪胎”的成色。
“光练这些死力气,有什么用?”
他的目光如刀,扫过正在深蹲的众人,最后,落在了气息相对最弱的王瑞身上。
“你,过来。”
关山月勾了勾手指,语气中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跟老夫,过两招。”
关山月的视线,带着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寒意,钉在了王瑞身上。
“跟老夫,过两招。”
五个字,字字千钧。
王瑞的身体猛然僵直。
他感觉一头择人而噬的凶虎锁定了自己的咽喉,那股凝成实质的杀气,让他周身血液的流速都变得滞涩。
“二哥,别去!”王琮躲在人后,声音发颤,“他会打死你的!”
赵子轩和王锦满脸煞白。
他们见过这位老将军一刀劈开铁木桩的蛮力,王瑞这身板,怎么可能经得住他一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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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瑞的本能在嘶吼,让他逃,离这个人形凶兽越远越好。
可他的双脚,纹丝不动。
他看见了林溪的眼神。
林溪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可王瑞读懂了。
那眼神在说:去。
王瑞吸了口气,那股被林溪反复碾碎又重塑的傲骨,压下了心底滋生的恐惧。
他缓缓站直,朝关山月拱了拱手。
声音虽因紧张而发紧,却字正腔圆,不卑不亢。
“晚辈王瑞,请将军指教。”
“呵,有胆。”关山月嘴角咧开一个凶戾的弧度,“老夫不用刀,只用三成力。你若能走过三招,此事便罢。”
三招?
王瑞觉得,一招都是奢求。
话音未落,关山月庞大的身躯骤然一晃,竟爆发出骇人的速度,一步踏出,空气发出一声闷响,人已至王瑞面前!
没有花哨的招式。
他只伸出一根布满厚茧的食指,朝着王瑞的肩膀,轻描淡写地点了过去。
那一指,平平无奇。
可在王瑞的视野里,那根手指却在急速放大,指尖上凝聚的锋锐之气,足以洞穿金石!
躲不开!
念头刚起,那股霸道的杀气已将他周身空间尽数封死。
他成了一尾被钉在案板上的鱼,只能绝望地看着刀锋落下。
就在此刻。
林溪清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沉肩,坠肘,含胸拔背。”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
“以圆化直,引力卸力!”
这些口诀,是他们数月来每日练习千百遍,早已融入骨髓的东西。
王瑞的身体,凭著本能动了。
肩头猛然下沉,身躯向内微缩,脚下错步,腰身拧转,整个人顺着关山月指尖那股恐怖的力道,向侧后方划出一道极其圆滑的弧线。
“咦?”
关山月死灰色的眸中,第一次透出真正的讶异。
他这一指暗藏截脉杀招,本以为能让这书生当场软倒。
可对方竟用一种闻所未闻的古怪身法,将他指上七成的劲力卸了个干净!
那种感觉,像一记重拳捣进了虚空,有力无处使。
一招已过。
王瑞的后背,冷汗瞬间湿透。
他知道,自己刚从鬼门关前绕了一圈回来。
“有点门道。”关山月收回手指,凶恶的脸上多了几分郑重,“再来!”
这一次,再无保留。
他一声低吼,五指成爪,身形暴起,朝着王瑞的天灵盖当头抓下!
这一抓,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那股惨烈的沙场煞气,比刚才强了十倍!
王瑞眼前一黑,心神摇曳,仿佛有万千冤魂在耳边嘶吼,要将他的意志彻底冲垮。
“守心,意在玄关!”
林溪的声音再次传来。
王瑞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瞬间回神。
他不敢迟疑,脚下踩出林溪所授的“游身步”。
此步法不求快,只求变。
左三右七,前五后四。
每一步踏出,都落在常人无法理解的方位上,身形飘忽不定。
关山月的虎爪带着恶风,险之又险地擦著王瑞的头皮抓过!
砰!
王瑞身后一根石柱,被爪风扫中,竟被硬生生抓下大块石皮,碎石迸溅!
王琮和赵子轩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死死捂住了嘴。
这一爪若是抓实了,王瑞的头颅会像西瓜一样爆开。
两招已过!
王瑞脸色惨白,大口喘息,身形狼狈,但他终究还站着。
关山月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呼吸紊乱,眼神却依旧倔强的年轻人,心中的惊骇已然掀起滔天巨浪。
这不可能!
他这两招,别说一个文弱书生,就是军中身经百战的悍将,能接下的也屈指可数!
这小子,竟凭著那套诡异的身法,硬生生扛住了!
“第三招!”
关山月被激起了真火。
他放弃了所有招式,回归到最原始,也是最恐怖的根本。
双腿下沉,马步如山。
他朝着王瑞的方向,发出一声雷霆怒吼。
“哈!”
那不是声音。
那是他毕生杀伐之气与一身鼎盛气血高度凝聚后,爆发出的神魂冲击。
虎豹雷音!
无形的音波化作一堵墙,朝着王瑞悍然碾压。
这是战场上震慑千军万马的无上煞法。
他要看这小子的心志,究竟有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