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掛断。
杨毅站在华中基地市繁华的街口,周遭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与他刚刚经歷的生死搏杀仿佛是两个世界。
他目光微凝,迅速將杂念压下。
周远找到了適合自己的道路,他由衷为其高兴。
而他自己,立威之战仅仅是个开端。
废品回收站的计划必须加速落地,自身的实力提升更是迫在眉睫,功能点的积累决不能停止。
没有浪费时间,杨毅直接伸手拦下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包车半天。我对这片不太熟,麻烦你带我在华防武院周边转转,找找有没有对外出租的、面积足够大的仓库或者门面房,最好是独门独院那种。”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直接说明来意。
司机是位中年大叔,闻言从后视镜看了杨毅一眼,有些好奇:“小伙子,找这么大的地方是打算做什么生意啊?”
杨毅面色不变,早已备好说辞:“替老板跑跑腿,准备做个『资源循环与再生』的项目试点。”杨毅將“废品回收”包装了一个听起来高大上的名头。
司机恍然:“哦!听著就高级啊,有前途!这附近我熟,带你去几个地方看看。”
然而,一上午的时间,司机带著杨毅接连跑了四五个地方,结果却都不尽如人意。
不是面积狭小,堆不了多少东西;就是位置过於偏僻,交通不便,影响效率;要么就是產权不清爽,存在纠纷隱患。
杨毅皱著眉头从最后一个场地走出来,显然都不符合他心中“总站”的初步构想。
“小哥,这附近符合你要求的大场地確实不多,要不咱们往更外围看看?”司机也有些无奈。
“算了师傅,我们回去吧。”杨毅也没指望第一天就能找到合適的场地。
“好嘞,真不好意思了。”司机略带歉意。
返程途中,车辆行驶在一条相对开阔的辅路旁,杨毅目光隨意扫向窗外,忽然瞥见路边一片区域。
那里有一排看起来颇具年代感、但结构依旧坚固的联排库房,墙体是粗糙的灰浆面,带著风雨侵蚀的痕跡。
最重要的是,其中一间的捲帘门上,赫然贴著醒目的“出租”大红字条,旁边还附有一个联繫电话。
那片区域占地颇广,后面似乎还带有一个不小的硬化院子,而且位置距离华防武院的主校区,以普通人的脚程,大概也就十多分钟的路程,不算远。
“师傅,靠边停一下,我去看看那个地方。”杨毅立刻指著那边说道。
司机顺著方向看去,脸上却露出几分难色,劝道:“小兄弟,那个地方啊我劝你还是算了。那不是光有钱就能租下来的地方,听说有点复杂,之前好几拨人去看过,最后都没谈成,好像房东挺挑租客的。”
杨毅闻言,反而更来了兴趣。
越是这种有“门槛”的地方,往往越可能藏著惊喜,也越不容易被人打扰。
“没关係,来都来了,总要亲眼看看再说。麻烦师傅等我一下。”
他推开车门,径直朝著那片带著几分神秘色彩的库房走去。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这片场地的潜力。
地方足够大,足够僻静,却又保持著与武院及主干道的便利连接。
杨毅记下號码,走到稍远处,拨通了贴纸上的电话。
“嘟…嘟…”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略显低沉、带著些许沙哑的男声,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哪位?”
光听这沉稳的声线和开门见山的问法,杨毅就感觉对方不像普通的房东或中介。
“您好,我看到您贴在xx路库房上的出租信息,想諮询一下具体情况。”杨毅客气地说道。
“做什么用?”对方直接切入核心,没有任何寒暄。
杨毅略一沉吟,决定实话实说,在这种人面前耍小聪明可能適得其反:“准备用来做废品回收与初步分拣。”他这次没用那些花哨的名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既没有预想中的冷嘲热讽,也没有立刻拒绝,只是又问了一句:“谁介绍你来的?”
“没有人介绍,我自己路过看到的。”杨毅如实回答。
又是一段短暂的沉默,对方似乎在考量著什么。
就在杨毅以为对方会直接掛断时,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没什么波澜:“號码我记下了,有消息会联繫你。”
说完,不等杨毅再问什么,电话里便传来了忙音。
这通电话打得杨毅有些莫名其妙。对方的態度太过平淡,既没因“废品回收”而轻视,也没表现出任何热情,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与自身无关的例行公事。
他回到车上,司机大叔好奇地问:“怎么样,小兄弟,谈成了吗?”
杨毅摇摇头,简单复述了通话过程:“就说记下號码,等消息。”
司机一听,顿时乐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哈哈,跟我上次拉的那个想开高端私人定製的老板情况一模一样!也是这么说的,然后就没下文了!这房东怪得很,挑人不是看钱,估计是看眼缘或者別的什么,我看这事儿啊,悬!”
杨毅闻言,也只能无奈地嘆息一声。
看来想找到一个完全合心意的场地確实不易。
“师傅,先回吧。”他靠在座椅上,揉了揉眉心。
实在不行,就只能回头问问梁老,看看他这位地头蛇有没有办法,或者有没有其他合適的渠道。
毕竟,这废品回收站是他规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关係到后续功能点的稳定来源,必须儘快落实。
车辆朝著武院方向驶去,杨毅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盘算著下一步的计划。
那个神秘房东的反应,虽然让他碰了个软钉子,却也让他隱隱觉得,那片场地或许並不简单。
计程车將杨毅送回到之前上车的武院附近路口。 在司机大叔略带惊讶的目光注视下,杨毅平静地推门下车,再次踏入了华防武院那气势恢宏的大门。
他刚一步入武院范围,隨身携带的武院专用终端便急促地震动起来。
抬手一看,信息来自梁永源,內容言简意賅,却透著一股火气:
【臭小子,死哪去了!赶紧给老子滚回来!】
杨毅挑了挑眉,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动,回復了一条:
【梁老,什么事这么急?还担心我跑了不成?】
信息几乎是秒回,可见对面的人一直守著:
【还什么事?!你这齣去一趟就给我捅这么大篓子!好好的跟人家上什么生死擂台?!嫌命长是不是!】
杨毅能想像到梁老此刻吹鬍子瞪眼的模样,他淡定地回復,试图解释自己的动机:
【额,这不是为了省点麻烦,敲山震虎,一劳永逸嘛。】
【还一劳永逸?】梁老的回覆带著强烈的情绪色彩,【你小子知道个屁!赶紧给我滚回来!刚替你擦完屁股,一堆破事等著问你!】
“擦屁股?”杨毅眼神微动,看来自己这场生死擂,確实引起了某些层面的关注,是梁老出面斡旋或解释了什么。
他不再耽搁,收起终端,加快了脚步,朝著梁老研究所的方向走去。
心中却是念头飞转:梁老如此急切,除了问责,恐怕也与自己突然暴涨的气血值有关。
也好,正好可以藉此机会,探探口风,顺便把那废品回收站场地的事情提一提。
毕竟,背靠大树好乘凉,这关係不用白不用。
走在返回研究所的路上,杨毅对周围投来的各异目光浑不在意。
这些视线於他而言,不过是立威之后必然的余波,无需分心理会。
不多时,那栋熟悉的、透著森严气息的研究所建筑便映入眼帘。
入口处,那两位气息如渊似海、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守卫依旧如雕像般佇立。
见到杨毅走近,两人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他身上,如同上次一般。
其中一人上前,面无表情地示意进行检查。
杨毅配合地抬起双臂,任由对方用某种探测装置在他周身扫过。
当检查到他外套內兜时,探测装置发出了极其微弱、不同於寻常的波动提示。
那名守卫古井无波的眼神明显波动了一下,锐利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布料,“看”到了里面那个正蜷缩著的小小一团。
那是一只巴掌大小、毛髮银灰、外形介於松鼠与仓鼠之间的小兽,此刻似乎被惊扰,微微动了动,露出一点尖耳朵和一条毛茸茸的尾巴,但並没有探出头来。
两名守卫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讶异。
他们守在这里,见过的奇珍异兽、特殊生命体不在少数。
但眼前这小东西,给他们一种极其独特的感觉,並非源於力量压迫,而是某种难以言喻的生命层次上的奇异感。
不过,他们的职责是筛查危险,並非探究秘密。
既然这小兽没有表现出任何威胁性,且是跟隨杨毅这个已被梁老“標记”的人员进入,他们便不再深究。
先前那名守卫收回探测装置,对著同伴微微頷首,隨即对杨毅让开了通路,沉声道:“进去吧。”
杨毅面色如常,对守卫的反应並不意外,灰总的特异,他心知肚明。
他朝两位守卫点头致意,便迈步走进了研究所那厚重的大门,將外界的纷扰与目光彻底隔绝。
杨毅刚一踏入研究所內部纯白色主通道,墙壁上的扩音设备就传来了梁老那熟悉且带著不耐烦的咆哮:
“杨毅!別磨蹭!直接来b区会议室!立刻!马上!”
“b区会议室?在哪?”杨毅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
他满打满算来到这里还不足一天,活动范围极其有限,对研究所內部如同迷宫般的分区確实不甚了解。
“跟著地面上的绿色指引光標走!快点!”梁老的声音再次通过扩音设备响起,语气中的催促意味更浓,仿佛能隔著墙壁看到他吹鬍子瞪眼的模样。
杨毅闻言低头,只见原本浑然一体的纯白色发光地面上,悄无声息地浮现出一串首尾相接的翠绿色光斑。
这些光斑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在他前方组成了一个清晰、连续的箭头状路径,指向通道的某个分支方向。
这倒是方便,跟以前世界里导航软体上的路线指引似的,还是增强现实版本的。
杨毅没有犹豫,立刻迈步跟上。
鞋底踏在散发著柔和微光的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
绿色的光標隨著他的前进同步延伸、流转,在需要拐弯或选择岔路时,会提前变化出明確的转向箭头,智能而精准。
周围是偶尔开启的自动门和不知用途的实验室舱室,冰冷的金属与复合材质反射著幽幽冷光,与脚下流动的绿色光路形成鲜明对比。
整个环境安静得只剩下他轻微的脚步声和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更显得这指引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制性。
杨毅一边跟著光標快速前行,一边在心中快速盘算。
梁老如此火急火燎,甚至动用了內部导航系统来“抓”他,显然生死擂台的事远不是“擦屁股”那么简单。
无论如何,答案就在前方。
绿色的光路在一个標有“b-7”標识的银灰色金属大门前终止、消散。
杨毅在门前站定,深吸一口气,抬手按向了门旁的识別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