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凭落榜生们如何吶喊抗议,红线內的三位考官始终不为所动。
他们身上自然散发出的强大气场,以及苏娘子怀中那只刚刚展现出恐怖实力的雪貂,如同一堵无形的墙壁,让愤怒的声浪仿佛撞上了礁石。
渐渐地,在那种无声的威压之下,落榜生们开始感到心虚气短,喧譁声越来越小,最终彻底消失,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不甘的眼神在雪地上交织。
待场间彻底安静下来,老柳才慢悠悠地向前踱了一步,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线外眾人。
“失败者们,嚷嚷完了?”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要是暂时没別的问题,就轮到老夫说话了。老夫姓柳,且最討厌话讲到一半被人打断。”
他先是以一种近乎坦然的姿態承认:“这一关的规矩,是老夫定的。”
紧接著,他的矛头直接指向了刚才叫得最凶的几人,言辞犀利如刀:
“你,”他指向那个气血129点的壮硕男生,“抱怨自己落后?那你为什么不问问自己,在大多数人意识到要拼命狂奔的时候,你在干什么?磨磨蹭蹭,瞻前顾后!凭你129的气血,若一开始就全力爆发,会被甩开那么远吗?真正的武者,连这点决断和狠劲都没有,也是个空有气血的废物!”
目光一转,又落向那个质疑未测气血的眼镜男生:“还有你!谁说我们没测气血?”
老柳嗤笑一声,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第一次,是你们穿过电子门的时候。至於第二次嘛”
他故意顿了顿,冰冷的目光扫过线外所有落榜生。
“那是给成功越过这条红线的人准备的。可惜,你们这群废物,连接受第二次检测的资格都没挣到!连门槛都摸不著,也配在这里跟老夫谈公平?”
老柳的目光转向那名哭诉家境贫寒的女生,语气並未因她的性別或情绪而有丝毫缓和:
“你说倾尽资源?”
他嘴角扯出一抹近乎残酷的弧度,“你问问在场这些人,除了个別考生以外,哪个不是把家底都掏出来搏这一次?不是武者那块料,早点觉悟才是明智!在错误的方向上,投入再多,也是白费!”
最后,他看向那个叫囂要“堂堂正正”比试的学生,声音陡然转厉:
“堂堂正正?在老夫看来,那玩意儿只適合同胞切磋!但真正的武者,將来面对的可是你死我活的廝杀!”
“並且!『诡诈』『阴险』、『偷袭』对敌人来说从来不是贬义词——只是这些手段,不该用在同胞身上!”
他先是不屑地瞥了一眼昏死的姜鑫,接著话锋猛地一转,声如寒铁,清晰地报出一个个名字:
“李天!王宇!罗兴武!张伟!出列!”
被点名的二十八名过关考生心头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竞爭,我们从不禁止,武道一途不爭怎么行?”
老柳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是不是该『称讚』你们?借著名额的压力,就能如此『机智』地带头掀起混乱,还能『把握时机』了结私怨?”
老柳话语一顿,入品境气息猛然爆发!
“恭喜几位,你们,被、淘、汰、了!”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那几个刚刚还在为过关庆幸的考生,瞬间面如死灰。
其中一个女生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喃喃道:“我…我只是过去推了一把那个之前嘲笑我的人”
罗兴武实在无法接受这从天而降的裁决,情绪彻底崩溃,竟直接打断了老柳的话:
“不!我已经越过终点了!你们既然默许了刚才的爭斗,凭什么现在才出来讲这些!你不也说了,武者之间向来你死我活吗!”
“嘭!” 他话未说完,整个人便如遭重击,直接倒飞出去,重重摔在终点线外的雪地里。
出手的正是老柳。
其他两位考官並未有任何动作,算是默许了老柳的行径。
老柳目光阴沉如水:“我的话,说完了吗?你就敢插嘴?”
他不再理会昏死过去的罗兴武,转而看向那二十七名面如土色的劝退考生,声音如同冰冷的铁块砸在地上:
“你们心里,是不是也抱著同样的想法?觉得不公?”
对面噤若寒蝉,无人敢应,但眼神中的不服与侥倖却暴露无遗。
“那老夫今天就让你们死个明白!”
“第一,你们搞错了一个根本问题!”老柳声如洪钟,震得眾人耳膜发嗡,“这里是考场!是选拔之地,不是给你们肆意泄愤的斗兽场!在规则边缘试探,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们心性浮躁,极易被情绪左右!”
“这么容易就被外界影响,迫不及待地打击对手,將来若真拥有了超凡的力量,你们会变成什么样?是会成为守护秩序的基石,还是无法无天、视规则如无物的祸害?!”
他目光如炬,扫过全场每一个考生,包括那些未被点名的:
“你们以为,真正的武者之所以在蓝星享有超然地位和资源倾斜,仅仅是因为拳头够硬,力量够强吗?”
“错!”
“大错特错!”
“力量,从来不是特权的根源!责任和自我约束才是!”
“不是因为武者掌握著超越常人的力量,社会才赋予我们特权,而是我们武者承担了对等的责任,並且拥有远超常人的心性和自律!”
“力量,必须被锁在责任的笼子里!一个心性不稳、不懂克制、滥用力量的人,越是强大,对社会的危害就越大!”
“一颗隨时会爆炸的不稳定因素,根本不配成为武者!更不用谈去参与对抗人类所面临的真正危机!”
他猛地指向那二十七人,如同最终的审判:
“而你们,在这次考核中表现出的,正是这种最危险、最不被允许的苗头!”
“所以,淘汰你们,不是因为我们出尔反尔,而是因为你们的心性,不配拥有武者这份力量,更不配承担这份力量背后的责任!”
“现在,还有人觉得不公平吗?老夫的话说完了。”
全场再次死寂,落针可闻。
那二十七名考生面无人色,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最后,由一人带头下默默向著终点线的另一头走去。
全场死寂中,一名落榜生突然踏前一步,目光如锥直刺杨毅:
“考官!”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若昏迷者能靠他人扛著过关,那我们拼死拼活独自衝线,算什么?!”
他抬手直指昏迷的许依凝:
“这样也算合格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