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
姜鑫倒在终点线后的雪地里，不断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身下被踩实的积雪，迅速被渗出的鲜血染成刺目的红。
后方仍在爭夺剩余名额的考生们纷纷下意识绕开这片区域，无人驻足，更无人上前搀扶。
当杨毅扛著许依凝一步跨过终点线时，周围原本终点处看热闹的考生们几乎本能地齐刷刷后退了几步，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惧。
只有周远毫不在意地冲了上来，脸上甚至还带著与有荣焉的兴奋。
“嘿！毅哥！刚才那一脚太t解气了！”周远手脚並用地比划著名，仿佛完成那凌厉一击的是他自己。
紧接著，他注意到了杨毅肩头昏迷的许依凝，立刻挤眉弄眼地凑近，压低声音：“可以啊毅哥！英雄救美，这波不亏！”
“去你的，少胡说八道。”杨毅没好气地打断他，实在懒得在这种场合下解释这阴差阳错的状况。
他此刻只想赶紧找个地方，把肩上这个引人注目的“麻烦”妥善安置。
至於姜鑫，刚才那一脚便权当是收笔利息。
至於本金，这种东西当然要人不知鬼不觉。
杨毅心念电转，同时清晰地回放著那一脚被无形气劲弹开的细节。
那股干预的力量精准而克制，绝非寻常。
在这戒备森严的考场，能如此不著痕跡地打断他，除了那几位尚未露面的主考官，他想不到旁人。
至於对方出手，是出於维护考核秩序的铁律，还是对姜鑫有私下的回护，此刻已无从深究。
毕竟往年的片区考核从未有过如此复杂的局面。
“剩余名额仅剩100人，请各位考生注意。”
驀地，一直循环播放的注意事项戛然而止，被这冰冷而紧迫的新播报取代。
“剩余名额仅剩94人，请”
“剩余名额仅剩92人，请”
数字如同催命符，让终点线外的爭夺瞬间进入白热化。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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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不断缩减的名额刺激了求生本能，原本在地上惨嚎的姜鑫竟猛然惊醒。
他强忍腿骨断裂的剧痛，用双手死死扒住地面，开始一下下向著终点线艰难爬行！
雪地上顿时被拖出一道刺目的血痕，混杂著泥泞，触目惊心。
杨毅刚將许依凝安置在相对乾燥的地面，甚至脱下自己的校服垫在她身下。
一回头，便撞见了这顽强的一幕。
“这二世祖倒也不算一无是处，是个狠人。”杨毅眼神微冷，“看来，真留他不得。” 杨毅正盘算著如何让姜鑫也尝尝被阴的滋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突然，后方传来一道浑厚却略显刻意的声音：
“我辈武者，正当如此！即便身躯残损，意志亦不可摧折！故而”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三道人影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人群后方。
发声者是一名身著醒目红衣短袖的寸头壮汉，肌肉賁张，气血旺盛。
他脸上掛著自认为爽朗的笑容，正极力摆出一副谆谆教导的模样，但那刻意端著的姿態，总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彆扭和怪异。
他左侧是一位身著洗旧练功服、脑门鋥亮的老者，眼神锐利如鹰，正一脸不屑的看向壮汉，似乎对他的话颇有异议。
右侧则是一位体態丰腴、身著墨绿旗袍的美妇，正慵懒地逗弄著怀中的雪貂。
这突兀出现的三人组合，瞬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那三位考官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掠过场中，却在杨毅身上有了一瞬难以察觉的停留，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倾向。
杨毅同样迅速打量了三人，心头暗凛：“刚才拦下我那一脚的，或许就是这三位考官之一。”
经此一出，杨毅已然明白，自己再想当个“透明人”已无可能。
眼下形势不清，自己在明，在没弄懂对方举动的真正用意时，必须慎之又慎。
老柳慢悠悠地捋了把並不存在的鬍鬚，斜睨了雷震一眼，看似隨意地开口道：“行了行了雷老师，赶紧收起你那套掉书袋的架势，听得人牙酸。”
这话听著是挤兑，语气里却带著几分熟人之间找回场子的揶揄，目標明確。
就是衝著报刚才被调侃的一箭之仇去的，並非真心针锋相对。
他这话音不高，却恰到好处地打破了雷震刻意营造的气氛。
同时也將全场焦点不著痕跡地引回了仍在雪地里挣扎爬行的姜鑫身上，可谓一语双关。
雷震倒不以为意，脸上依旧保持著那副从容爽朗的笑容，直到考生们的注意力果然被老柳的话引向雪地里挣扎的姜鑫时，他才嘴角微抽，赶紧向老柳传音。
声音里带著点无奈：“老柳！不带你这么拆台的！刚才不就咱仨在场”
“哼，现在知道怕了？老夫找场子，还用挑时辰？”老柳下巴一扬，根本不吃这套，背著手就优哉游哉地朝前走去，摆明了“此仇当场就报”的做派。
“呵呵，雷老师，这老柳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可是半点亏都不肯吃的。”一旁的美妇人以袖掩唇，轻笑出声，说完便步履裊裊地跟上了老柳。
“哎，苏娘子说的是罢了罢了。”雷震挠了挠他那寸头，倒也豁达，转眼就把这点小尷尬拋之脑后。
他正欲转身跟上二人，却正好撞上杨毅不知何时投来的探究目光。
雷震动作瞬间一僵，隨即像是猛然想起什么，立刻挺直腰板，双手抱臂，试图重新端回那副“威严考官”的姿態，还故作深沉地清了清嗓子。
“咳，那个，剩余名额还有61人。”
终点线外剩余的上千名考生彻底疯狂，乌泱泱一片发起了最后的、毫无章法的衝锋，场面混乱不堪。
姜鑫更是目眥欲裂，凭藉著强烈的求生欲和对杨毅的怨恨，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朝著仅剩两米不到的终点线拼命爬去！
鲜血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跡，那拼命的架势，连几位考官都投去了些许审视的目光。
若是没有人干扰，断腿这小子还真有很大的希望通过第一关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