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豁然开朗，杨毅连带著思绪也清晰灵活了许多。
他忽然记起下午向周远借钱时，收到转帐后瞥见的备註栏里，似乎写著“大大的惊喜”几个字。
当时时间紧张，他根本没心思细想。
此刻放鬆下来，那简短的备註反而勾起了他的好奇。
杨毅用没受伤的胳膊碰了碰又在刷手机的周远，装作不经意地问：“对了胖子，下午转帐的时候，你备註里写的『大大的惊喜』…是什么东西？”
周远滑动屏幕的手指猛地顿住，整个人像是突然卡壳。
他眼神飘忽地乾笑两声：“啊？备註？有吗？嘿嘿…毅哥你肯定看错了，我隨便乱写的”
他越是这副支支吾吾、试图矇混过关的样子，杨毅就越是觉得里面有文章。
“少来，”杨毅挑眉，盯著他，“白纸黑字还想赖？”
“真没有！我发誓！”周远举起胖手作投降状，目光却躲闪著不敢对接。
“哦？是吗？”杨毅拖长了语调，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摆明了不信。
周远被盯得坐立不安，抓耳挠腮了半天，眼看杨毅丝毫没有放弃追问的意思，最终像是斗败了的公鸡一样，肩膀一垮，认命般地嘆了口气。
“行行行…怕了你了…给你给你！”他嘟囔著，脸上闪过一抹罕见的尷尬，磨蹭了半天，才极其不情愿地將手伸向口袋深处。
在杨毅好奇的注视下，周远有些彆扭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包，外层用软布细心地裹著，隱约能看出是半个球面的形状。
“呵呵，什么东西包得这么严实，”杨毅隨意打趣道，“总不至於是气血丹吧？”
“噥！还真就是学校特供的气血丹——不过只有半颗。”周远撇撇嘴，有点泄气地递过去，“哎，早知道刚上车那会就给你了，现在搞得一点惊喜感都没，简直掉价！”
他原本计划到了驻地酒店，再郑重其事地把这个“惊喜”交给杨毅。
谁想到后来杨毅不仅得了一颗品质更高的普通气血丹，方老师又补送了一颗刻名的特供版。
他这半颗丹药顿时显得格外寒酸，哪还有什么“惊喜”可言。
“半颗？”杨毅先是一愣，但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了。
武考突然提前，完整的丹药根本来不及炼化。
学校这次统一採购的就是半颗装，费用减半，正好適配紧张的考核周期。
“你这是自己掏钱买了一整颗？”杨毅略带迟疑地问道。
“嘿嘿，错！”周远顿时又来劲了，眉毛一扬，带点小得意，“我换成了两半颗！咱俩一人一半！”
周远说完，少年心性的他自觉这半颗丹药有些拿不出手，脸上微热，訕訕地就想把东西往回塞。
“拿来吧你！”杨毅眼疾手快，一把压住了周远的手腕，顺势將那精心包裹的半颗气血丹捞了过来，“气血丹这种好东西，谁还会嫌多？既然都打算送我了，哪还有收回去的道理！”
“我靠，杨总，你是真不要脸啊！”周远脸上的尷尬瞬间被哭笑不得取代，夸张地叫道，“我刚还琢磨著你要是不好意思要，我就拿出去换钱，好歹能瀟洒好几天呢！”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那点微不足道的尷尬瞬间在兄弟间的玩笑中烟消云散。
又閒扯了几句后，车身轻微一震，大巴重新启动，平稳地驶入夜色。
周远打著哈欠，脑袋一点一点地继续刷著他的手机。
旁边的杨毅则重新闭上眼睛，看似在养神，实则悄然在心中唤醒了那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面板。
【姓名：杨毅】
【气血值：79(102)】 【精神力：19(30)赫】
【点数：982407】
【歷史通知信息可查看】
他平静地审视著每一项数据波动，心境已与往日不同。
“气血值又多稳固了1点…”他淡然想著，“至少有进步。”
这提升微不足道，但他已学会不轻视任何一点进步。
当看到精神力数值时，他微微蹙眉：“消耗比预想中要大。”
这让他意识到之前那场对峙对心神的负荷远超预期，但此刻的他已能平静接受这个结果。
九十八万的点数余额让他眼神微动：“比上次多了不少。”
这份收穫让杨毅满意，却不会令他忘形。
“六倍速每小时三千六，百万点数也不过是二百多个小时，然而后续倍数消耗会越来越多。”他冷静地计算著，既看到收穫，也清楚未来的消耗。
杨毅心念微动，歷史记录便在眼前清晰展开。
他从容地核对著每一条记录，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帐房先生。
当看到方鄆等人所赠物资对应的点数记录时，他唇角微扬：“赠与也算数…这个规则，很有意思。”
此刻的杨毅正在学习用更长远的目光看待成长。
每一步思考都带著逐渐沉淀的沉稳，却又保留著属於这个年纪的敏锐与求知慾。
他接纳了过去，著眼於未来，每一步思考都带著沉淀后的沉稳与豁达。
夜色深沉，大巴重新启动，在前后两辆印有武考办標誌的护卫车一前一后的拱卫下，再次驶入夜幕。
车厢內一片沉寂，早先杨毅与周远的低声交谈消失后，便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除了杨毅闭目养神外，大多数学生都睁著眼睛，目光空洞地望著窗外或某处，思绪纷杂。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而连续的消息提示音如同潮水般接连在三辆车的车厢內响起，打破了死寂。
杨毅感觉到左侧口袋传来震动，他睁开眼，但受伤的左臂让他取物不便，只得將目光投向身旁的周远。
周远恰好点开了简讯，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內容清晰可见：
【春江城第七中学】通知：今日赴考途中，我市下辖共十六支县城队伍均遭遇不同程序袭击，此为我等武者之路必经之险阻与考验。经武考办决议，明日武考如期举行。望各位同学调整心態，积极应考。祝武运昌隆。
几乎在同一时间，7班的武考备考群里，方燕青老师也发出了一条信息。
她毫不避讳地再次郑重感谢了杨毅的挺身而出，隨后將话题转向所有同学：“比起其他几个损失惨重的县城队伍，我们无人伤亡，已属万幸。从某种意义上说，明天的考核，我们反而站在了更高的起跑线上。”
紧接著，她的话语陡然转冷，字字清晰，敲打在每个人的神经上：“武者之路，从来都是荆棘当道，生死相隨。如果连今晚这点风波都能把你们嚇破胆，那我劝各位，趁早再想想——自己究竟配不配走上这条路。”
与以往群內热火朝天的討论截然不同。
这一次，通知之后，群內一片死寂。
没有一条回復消息。
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被那冰冷的现实扼住了喉咙。
每一个屏幕背后，或许都是一张张凝重沉思的脸。
都在重新审视自己选择这条遍布荆棘的道路时，那份最初的决心是否依旧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