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恐慌开始像瘟疫一样在车厢里瀰漫开时。
唰!唰!唰!
数盏功率极强的探照灯猛地从公路两侧的黑暗中亮起,刺目的白光如同利剑,精准地完全覆盖三辆大巴。
將车厢內照得如同白昼,强烈的光线晃得所有人睁不开眼,也彻底封死了任何窥探外界的可能。
“草,还真是他们!”
杨毅暗骂一声。
没错了!
敢如此明目张胆、用这种近乎军事化的方式拦截武考车辆,行事风格如此乖张诡异的,也只有那群自称“净世”的疯子!
杨毅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立刻报警或是拨打武考办的紧急救援电话。
因为他们接下来可能要面对的,是一群行事毫无逻辑、以混乱和恐惧为乐的极端存在。
原主过去就有好几次险些栽在这帮人手里。
现在只能祈祷,今天遇到的这一波能正常点,疯得別那么彻底。
可他刚掏出手机,心就沉了下去,屏幕顶端清晰地显示:无服务。
一格信號都没有!
周围也传来其他学生和老师疑惑的低语,纷纷看向自己的手机,显然所有人都失去了联络外界的可能。
两位领队老师虽然面色凝重,但似乎仍旧保持著镇定。
根据原主的记忆,这群人来源复杂,行事毫无逻辑可言。
他们可能偽装成任何普通人,下一刻却就能化身冷酷的暴徒。
有时他们只是將武者拦下,进行一番羞辱取乐;有时却会因某个莫名其妙的理由突然暴起杀戮。
他们仿佛从不畏惧死亡,一旦被捕会立刻服毒自尽,让官方调查难以深入。
他们行动时,总爱高喊“净世长存”,因此也被称为“净世邪教”。
另外他们脸上大都戴著一种造型诡异、只在眼部留下一条细长缝隙的纯白色面具,那面具在强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泽,如同没有灵魂的傀儡。
就在眾人惴惴不安之际,一个经过扩音器放大的、略显沙哑却带著诡异笑意声音从车外传来,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大巴里的各位同学、老师,晚上好啊!请不要紧张,也千万不要尝试任何无谓的抵抗。”
那声音顿了顿,语气依旧“友好”,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胁:“我们此次前来,並不想与各位发生任何不愉快的事情,当然”
那声音开始拉长,並且透出一股病態的兴奋:“如果你们其中有人不守规矩,想寻求点『刺激』,我身后的这帮兄弟们,也会非常乐意为你们提供『服务』。”
“我们的目的很简单!”声音继续道,变得清晰而强硬,“只需要请所有考生,现在,立刻,有序地下车,排好队,让我们…拍一张小小的『纪念照』即可。
“我们也討厌麻烦,拍完照,我们立刻离开,绝不耽误各位赶考。那么,现在开始下车吧,各位,只有十秒时间。十…”
根本不给眾人反应的时间,倒计时的数字便如同重锤开始落下,一下下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九…”
车厢內的学生们顿时骚动起来,恐慌加剧。
这时,方燕青迅速与隔壁班的江羽老师交换了一个眼神。
方老师极快地低语道:“车上装了隱蔽定位,武考办应该很快能发现异常,我们得儘量拖延时间。”
江老师闻言,竟还有心情苦笑一下,低声调侃:“方老师这年级主任果然没白当,內部消息就是灵通。”
方燕青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说笑!我们先下去,稳住他们,让学生们別慌,千万別起衝突!” “七…六…”
两位老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內心的紧张,率先站起身,朝著车门走去。
车门外,腊月的寒风瞬间灌入,带著刺骨的冷意。
晚上八点多,荒僻的双车道公路漆黑一片,只有那几盏来自皮卡车的强光探照灯撕裂夜幕,將停泊的大巴和下车的人影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方燕青和江羽老师推开车门,凛冽的寒风让她不自觉地裹紧了外套,但长款羽绒服下依旧能看出其高挑出眾的身材比例。
她手掌遮在眉前,艰难地逆著强光向上望去,只能勉强看到一个蹲在皮卡车顶、戴著反射冷光的诡异白面具的轮廓。
那独特的面具和行事风格,让她瞬间確认了对方的来歷,心沉了下去。
“你们这群『净世』的疯子,连武考车辆都敢截?”方燕青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清晰而冷冽,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现在立刻离开,我们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否则后果不是你们能承担的!”
“嘿呦,这美女老师脾气还不小。”车顶那声音沙哑的男子轻笑一声,语气轻佻却带著冰冷的威胁,“收起你那点拖延时间的小心思。我再最后说一次,立刻、马上,让所有学生下车排好队。不然…”
他话锋陡然一转,变得森然,“我可不敢保证我后面这群兄弟会不会失去耐心,对车上的学生做点什么…尤其是像您这样漂亮的老师,和车里那些娇弱的女同学们。”
话音刚落,周围另外几辆皮卡车上立刻传来一阵兴奋又怪异的嚎叫和口哨声,在寂静的荒野里显得格外瘮人。
方燕青面色瞬间寒如冰霜。
她深知这群人恶名昭彰,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车上那几名女学生的安危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上。
“五”冰冷的倒计时没有丝毫停顿,再次响起。
“四”
根本没有周旋的余地!
方燕青脸色急剧变幻,最终猛地一咬牙,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扭头朝著车厢內大吼道:“所有学生!立刻下车!快!”
“这才对嘛,方老师。”车顶的男子发出满意的笑声,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表演。
“你怎么知道我姓方?”方燕青顺势追问,试图抓住任何一丝拖延的机会。
然而对方只是冰冷地扫了她一眼,完全无视了她的问题,倒计时的声音无情地继续:
“三”
“二”
“全体下车!立刻!!”方燕青几乎是用吼的再次下令,。
她心臟因焦急和愤怒而剧烈跳动,心中暗骂这傢伙狡猾又谨慎,根本不给她任何拖延的机会!
“嘭。”
肉体与地面亲密接触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极为刺耳。
第一个连滚带爬衝下车的,正是把座位从中间换到最前排的姜鑫。
他养尊处优惯了,何曾见过这等阵仗,早就被嚇破了胆,脸色惨白如纸。
在方燕青最后那声大吼的催促下,处在最前排的他几乎是凭藉著求生的本能,手脚发软地第一个跌撞出了车门。
“妈的!杨毅!周远!老子与你们势不两立!”
姜鑫埋头咬牙,面色几乎扭曲。
他將自己这番狼狈不堪,全都归咎到了杨毅和周远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