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信堂。
温暖舒適的房间却像死一般沉寂。
许久,白伯俊压抑著心中的怒火,好似一罐即將引燃的炸药桶,声音颤抖道:“是谁把活的三眼蟾蜍卖出去的?”
站在大厅中的三人都没有说话。
白伯俊最先看向站在最左边,身材高挑,五官与他有三分相似的女子:“琴儿,是你乾的吗?”
大女儿白江琴委屈地看向自己的亲爹,嗲声嗲气道:“爹,我是你的女儿,你要相信我呀!”
白伯俊沉默不语,依旧静静地看著自己的大女儿。
白江琴收敛起了偽装,面无表情,沉声道:“爹,你是了解我的,如果这件事真是我乾的话,我一定会货比三家,卖上最高的价格。”
白伯俊思考了一会儿,转而看向房间中另一位五官与他有五分相似的男子。
大儿子白江棋当即愤然道:“爹,我对白家忠心耿耿,日月为证,天地可鑑,绝对不会干这种事情的”
白伯俊静静地看著小妾生下来的长子,又是许久没有说话。
白江棋硬著头皮说道:“爹,你是了解我的,自从小弟死后我就把自己视为白家的继承人,就算我再傻,也不至於傻到杀自己的鸡给別人取卵。”
白伯俊点了点头,最后看向自己的小儿子:“你知道三眼蟾蜍是谁卖出去的吗?”
小儿子白江画顶著一副被酒色掏空的黑眼圈茫然道:“三眼蟾蜍是啥东西?”
白伯俊沉默了。
白江画主动追问道:“爹,你问我那什么蛤蟆要干嘛?”
“没事。”白伯俊额头不禁皱起了川字,他放弃一刀捅死这个孽子的衝动,他幽幽地嘆了口气,隨即看向自己的大女儿和长子,说道:“琴儿,棋儿,我不管你们平时怎么斗,现在是咱们白家危难时期,必须要人合心,共渡难关。”
就在这时,老孙突然进来稟告道:“老爷,白骨帮的堂主孙龙行求见。”
白伯俊皱眉道:“他来做什么?”
“我来是为了给白老弟帮忙的。”孙龙行没等传唤竟像是白家自己人一般自行来到大厅之中。
白伯俊攥起拳头,又轻轻鬆开,心中一苦,自家仁信堂已经被锈蚀成这样了吗?
他面无表情道:“我仁信堂好像没什么忙需要你天骨帮来帮吧!”
“白老弟,你还没认清现实吗?”孙龙行脸上的笑容落了下来,“现在仁信堂已经不是你白家的一言堂了。
“占了仁信堂一成股份的金源武馆隨时可以將仁信堂吞噬殆尽,到时候,別说你白家的股份,你白伯俊能不能活著都要打个问號。”
白江棋怒道:“孙龙行,你他娘的別在这里危言耸听。”
“闭嘴!”白伯俊呵斥了白江棋之后,看向孙龙行道,“孙堂主,你想怎么帮?”
“我天骨帮愿花三千两银子买你仁信堂的一成股份。”孙龙行笑道,“白堂主,金源武馆是头恶狼,我天骨帮亦是一头猛虎,你大可以让我们双方斗下去,驱虎吞狼,没准另有一番造化。”
白伯俊苦笑道:“驱虎吞狼,我可没那么大本事。
“有没有这么大本事不要紧。”孙龙行一字一顿道,“要紧的是,白堂主,你还有其他选择吗?”
下午,朱羽將蚌壳背回了武馆,却发现二师兄没在炼药房中,他隨便抓了个管事弟子问道:“二师兄呢?”
“五师兄,馆主大人召集所有人亲传弟子於议事厅集合,听说是商量仁信堂的事情,二师兄过去了。”
仁信堂的事情,仁信堂有什么事朱羽心中举棋不定。
要知道仁信堂的三眼蟾蜍可是他的命根子,他还需要三眼蟾蜍开启第二个命格槽位。
若是仁信堂出了什么变故,三眼蟾蜍没了怎么办?
朱羽將手中的麻袋放在院子门口,对院子里忙碌的眾人说道:“你们先帮我看一下东西,別打开,我去去就回。”
他想著自己现在也算是亲传弟子,过去听一听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朱羽快步走向议事厅,刚走到院子里,就听里面有道清脆的女声说道:“白伯俊这孙子太不像话了,他奶奶的,我现在就过去干他娘的一顿,卸他两条腿。”
他走进门,就见到平日里笑容甜美的四师姐黄玲儿正叉著腰,眉头倒竖,指著仁信堂的方向,破口大骂。
而黄玲儿见到朱羽进来,倒竖的娥眉迅速抚平,露出一副儘可能温和的笑容,道:“师弟,你过来了。”
朱羽早在打断王金一行人胳膊腿的时候,就从师父嘴里听到过这位四师姐的霸道,早有心理准备下,见往日笑容甜美的四师姐这般模样倒也不至於大跌眼界。
他朝著四师姐点了点头,隨即从师父开始一一行礼。
“你说你这孩子总这么客套干嘛!”曹金源无奈的嘆了口气,然后拍了拍他身旁距离自己最近的原本属於大师兄的座位说道,“你就坐在这里吧!饿了没,吃点糕点吧!”
“不用了,我不饿,谢谢师父。”
“不饿也喝点水。”
“谢谢师父。”
这师慈徒孝的一幕看得房间中三位弟子好是陌生。
这还是他们那个整天呛人,三句话不离两个蠢字的更年期恩师吗?
曹金源看向自己连连清嗓子的二弟子说道:“你搁那吭嘰什么呢?閒得没谁干把刚刚的消息跟老五说一遍。”
还没拜师就叫老五,等拜了师那还了得洪楚君小声bb了句,见师父瞪过来,收起玩闹的神色,將刚刚杨占峰传来的消息说了一遍。
“什么?白伯俊以三千两银子的价格卖给天骨帮一成仁信堂的股份?”朱羽眉头忍不住皱起。
白伯俊打算破罐子破摔了吗?
他破罐子破摔不要紧,可自己还要三眼蟾蜍来开启第二个命格位呢!
朱羽连忙问道:“那咱们以后还能从仁信堂那边搞到三眼蟾蜍吗?”
洪楚君摊手道:“有天骨帮插手,咱们再想从仁信堂那边花钱买到好东西就费劲了。”
朱羽听出洪楚君话中隱藏的意思:“花钱买东西费劲,那么不花钱呢?”
“不花钱的办法也有。”洪楚君道:“比如万里寻踪蛊!”
朱羽瞬间想到现在库房里还有七只活蹦乱跳的三眼蟾蜍,若是將它们的肉餵给万里寻踪蛊,將此肉培养成万里寻踪蛊的“唯一性食物”,就可以通过万里寻踪蛊找到三眼蟾蜍的棲息地。
“对了,话说万里寻踪蛊不是生来只吃一种食物吗,那么怎么才能让它们吃三眼蟾蜍的肉呢?”
“这就是咱们金源武馆现在按兵不动的原因。”洪楚君说道,“下个月,乾元商会那边会卖一批刚下生的蛊虫只要咱们买到万里寻踪蛊刚下生的新蛊,就能通过咱们手头现有的三眼蟾蜍,追根溯源,找到其棲息地。
“但若是咱们真就这么干了,白伯俊会不会选择驱虎吞狼,让天骨帮与咱们金源武馆对上,或者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將三眼蟾蜍的棲息地卖出去,捞上一笔?”
黄玲儿理所当然道:“要我说,就別废话,直接对仁信堂动手,墨跡来墨跡去,指不定白伯俊那老小子又闹什么么蛾子。”
金学镇连连摆手道:“四师妹莫要这般鲁莽行事,要我看还是跟仁信堂暂且搁置矛盾,共同开发三眼蟾蜍棲息地,合作共贏。”
“行了,別吵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这件事以后再说。”
曹金源转过头对朱羽说道:“老五,你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束脩选了吗?”
“选了,是一副完整的坎水蚌蚌壳。”
曹金源诧异道:“我记得今天早上去库房的时候,没见到坎水蚌的蚌壳呀?”
“额”朱羽看向二师兄,见二师兄对自己使眼色,便说道,“是二师兄特意给您准备的。”
洪楚君连连点头,面露孺子可教之色。
曹金源心中宽慰道:“老二,难得你有这份心,花了多少两银子,我给你补一半。”
洪楚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