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朱羽往嘴里划拉午饭的时候,洪楚君轻抚手中的长枪道:
“复杂的问题,我喜欢让它变得简单。
“正如枪法归根结底只需要考虑两件事,攻和防。
“在我看来,如何让攻击变得有效,归根结底也只需要考虑两件事
“第一是如何发力,如何將你的枪用最合適的力量,在敌人干扰的情况下刺出去。
“第二是如何瞄准,如何在敌人闪躲、假动作,距离拉扯的对弈中,准確地命中敌人的死穴。
“如何发力,你刚刚已经学会了个大概。
“现在我要教你的是如何瞄准。
“拿起你手中的枪,把我当成你的敌人,向我攻过来。”
朱羽拨动筷子將平日里吃不到的米饭一粒不剩地扒拉到嘴里,而后拿起长枪,活动了一下筋骨。
拱手抱拳示意准备完毕,隨即纵步上前,在收束一部分力量的同时,一枪刺向洪楚君。
洪楚君像是往常那样要將他手中的枪挡开,可是就在朱羽发力准备抗衡洪楚君格挡力量的时候,洪楚君的枪突然变得软绵无力,好似拂尘般缠住朱羽的枪,借著朱羽的力量將他的枪头拨开,在朱羽来不及回防之际,刺向朱羽胸口。
“此乃缠丝枪。”洪楚君说道,“此枪讲究力如缠丝,先缠后绞,在防御时,利用以柔克刚的技巧將敌人的攻击引开,突发杀机,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记住了吗?记住的话,你再攻来。”
朱羽揉了揉发疼的胸口,再次持枪上前,洪楚君这一次的应对方式不再像之前那般格挡防御,而是向前要和朱羽硬碰硬。
在力量和速度都被朱羽碾压的情况下,这样的攻击必输无疑。
朱羽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这么做,所以他决定以不变应万变,继续按照原本的节奏进行攻击。
可是就在他即將攻击到洪楚君的时候,洪楚君的脚步一停,並向后纵跃。
洪楚君对距离和时间选得十分巧妙,刚好卡朱羽发力的巔峰时刻,使得朱羽难以变招,节奏瞬间被打乱。
洪楚君在向后纵跃落地之后,前脚扣转,后脚发力,拧腰转胯,调转枪头,在朱羽旧力用尽,新力未生之际,一枪点中其的胸口。
“此乃回马枪,讲究败中藏杀机,以虚诱敌,转虚为实,回马必杀。
“站起来,继续。”
朱羽知道对方在给自己餵招,每一次被击中放在真实战斗中都是死亡。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朱羽懂得这一道理,所以他不想错过一分一秒这来之不易的餵招机会,从地上爬起身,再度一枪刺向洪楚君。
洪楚君像刚刚那样止住脚步,想要使用回马枪。
朱羽有了心理准备之后,同样停下脚步,蓄势待发。
可谁道洪楚君止住脚步竟是假动作,在朱羽收束全身力量的时候,洪楚君竟不退反进,二次发力,一枪刺向朱羽的胸口。
这一招竟是將真实攻击夹在假动作之中。
在这之后,洪楚君不停地给朱羽餵招。
你以为是攻击,实则是闪躲,你以为是闪躲实则是反击,你以为是反击,实则是假动作,你以为是假动作,实则是真正的攻击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 朱羽好似一只被老猫戏耍的老鼠,打得自己精疲力尽,却连洪楚君的衣角都没有沾到。
和那些帮派里面那些爭勇斗狠的混混不同,洪楚君的正统的战斗技艺攻防一体,縝密全面,好似一面毫无漏洞的高墙朝著他压下来,让人败得无话可说。
又是连续被戏耍了数十次,直到朱羽的身体在三级【草之韧】的加持下也难以爬起来之际,洪楚君这才停了下来。
他对朱羽严厉道:“借著你现在身体的疲惫,摆好桩功的架势。”
在朱羽站好定马桩之后,洪楚君讲解道:“练习瞄准没有捷径可言,敌人的招式千变万化,各种实招、虚招、诱招、抢招你若是不熟悉,只会被活活玩死。
“想要让你的攻击击中敌人,有且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知道並熟悉对手全部的变招方式,即便不能提前预估对方下一个招式,也要对对方即將施展的手段有大致的了解。
“如此一来,才能破解对方的防御,真正给对方致命一击。
“若是时间充裕的话,你可以练习各种武艺,通过武艺的练习方式,摸索出针对这一武艺的反制手段。
“可你只有五天时间就要上场了,时间根本不够,还好你的力量和速度远超同境界武者,可以不需要精巧地破解对方招式,只需要依靠你的力量粗暴地打败对方就好了。
所以在这的时间內,我会用各种攻击手段给你餵招,让你熟悉各种武艺手段,使你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內,熟悉这些手段,然后用你那远比常人更强大的力量强势破解敌人的攻击。”
在朱羽锻炼桩功的这段时间里,洪楚君为他演示了许多破解招式的手段,比如什么时候不需要分辨虚实,以力压人,又比如什么时候要学会使用虚招,让对方不敢隨意变招,事无巨细。
虽然一开始洪楚君给朱羽的感觉是不著调,但是教起学生来却是意外的靠谱。
六个时辰前,朱羽打架还停留在街头斗殴打王八拳的层次。
而现在,朱羽已经对格斗有了大致的了解,知晓何时要攻,何时要躲,知晓如何通过对方脚步的变化揣测敌人的下一步动作,从而抢占先机。
虽然他现在所掌握的知识很有限,只知道几个常用防御反击手段的变化以及对敌策略。
但只要隨著他不断学习,知晓的武艺技法越来越多,那么能对他造成威胁的技法会越来越少。
甚至最终做到一枪破万法。
朱羽忍不住看向洪楚君,自己只是跟著对方的引导学习,便在一天之內明確了自己今后学习的路径,知晓了如何自创適合自己的功法。
那眼前这个看似不著调的男人如今的枪法精湛到了什么程度?
一枪破万法?
或许对方早已有了更高的目標,更大的追求了吧!
到了力竭220息时间,朱羽再也难以维持平衡栽倒在地上。
休息了一会儿,刚一抬头就看到黄玲儿將一大碗特製补汤递到了他的面前。
朱羽一口饮尽,俊俏的小脸皱成了包子。
人都是喜欢折中的,喝完这个大补汤之后,朱羽开始怀念起了酸酸涩涩的野菜汤味道。
洪楚君伸了个懒腰,笑道:“一天的活儿终於结束了,走吧!我带你去你住的地方,晚上好好休息,明天再继续。”
“师兄,你能帮我找一个靠近水流的房子吗?”朱羽提议道,“最好是院子里就有活水水塘的。”
“呵,你小子还挺挑剔,嗯我想想,我记得宅子里正好有一个洗药的库房满足你的要求。”洪楚君转过头对朱羽似笑非笑道,“不过你小子最好在之后给我贏下擂台赛,不然要是让我亏三千两银子,就算你死了,我也把你铸成雕像,放在茅坑里每天浇一遍。”
朱羽尷尬地笑了笑:“师兄说笑了。”
洪楚君停下脚步,转过头,认真地跟朱羽说道:“虽然我这个人比较散漫,不著调,但是我刚刚確实没有说笑。”
朱羽也停下脚步,顿时汗流浹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