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炊饼嘍,又大又厚,两文钱一个的炊饼。
街头上武大壮挑著扁担扯著脖子大声叫卖,看到远方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著这边走来,连忙躲闪到一边,生怕不小心衝撞了这群煞星,被打断腿都没处说理去。
待凶神恶煞的一行人离开之后,一波好热闹的百姓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后方,似乎是要去看好戏。
“老二。”武大壮看到了同为小贩的好友宋老二,將其招呼过来,问道:“刚才那伙人怎么看著像是仁信堂的伙计,他们怒气冲冲的干啥去呀!”
“出大事儿了!”宋老二凑到武大壮身边眉飞色舞道,“我从那边过来的时候听说仁信堂现在正到处买白事儿用的东西,听说好像是他们家的那个小少爷死了。”
“马的,谁胆子这么大,连白家的少爷都敢杀!”武大壮咋舌道。
宋老二目光闪烁道:“管他呢!咱们赶紧跟上去,要是两方对峙,看热闹的人多了,咱们也能顺便多卖点东西。”
“行,我这就收拾东西跟你走。”
一群人有正主,有看热闹的,有做买卖的,浩浩荡荡地走入金叶街,最终停留在金源武馆门前。
白伯俊看著手中不停拖拽著绳子往金源武馆飞的万里寻踪蛊,心中杀意涌动。
对於朱羽藏在金源武馆,白伯俊並不意外,刚踏入金叶街的时候,他便猜测歹人得罪了他们白家之后,无处可逃,极有可能躲到了这里,所以提前就让下人拿著信件去跟金源武馆的人沟通。
他们站在门前等了一会儿,金源武馆的侧门打开,一位长相甜美身材高挑的女子从门內款款走了出来。
此人正是金源武馆馆主的第四位弟子黄玲儿。
她脸上依旧掛著那副职业性的笑容:“师尊在闭关修行,不便接待外客,白堂主有什么事,直接和我说就好。”
一大势力的掌门人亲自拜访金源武馆,出来接待的人却只是一位二代弟子,但白伯俊並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只因金源武馆的馆主曹金源乃是一位先天宗师,这是站在业虎城武力之巔的先天宗师该有的地位与傲气。
白伯俊按了按手,示意其他人安静,他上前拱手道:“昨夜,我儿白江书被一恶徒残忍杀害,那人连夜逃亡,如今正躲在金源武馆中,还请黄姑娘交出凶手,以告慰我儿在天之灵。”
黄玲儿语气淡然道:“白堂主的意思是我们金源武馆在包庇杀你儿子的人?”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白伯俊连忙解释道,“此人並非金源武馆的人,而是交钱学本事的学徒而已。
“我等前来也並非兴师问罪,毕竟我仁信堂也对金源武馆十分敬重,不然我也不会送我儿来咱们武馆习武,我来此只是想告知金源武馆,此人谋杀同门,罪大恶极,请求武馆主持公道。”
黄玲儿微微頷首道:“白堂主稟明此人是谁,我等自会为白江书主持公道。”
白伯俊咬牙道:“此獠姓朱名羽,乃武馆外门学徒。”
“白堂主在门外稍等片刻。”黄玲儿走进门內,许久都未曾出来。
周围百姓忍不住咋舌道:
“连白家人都敢杀,这下可倒了霉了。”
“白家带著这么多人来武馆兴师问罪,看来凶手是在劫难逃了。”
“也不知道会不会连累到家里人。”
“”
白伯俊心中暗暗盘算著等朱羽出来,要如何將其虐杀才能以泄心头之恨,並藉此树立白家威严,告诉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得罪了白家即便是躲进十大势力之一的金源武馆也没用。
许久,大门推开,走出门外的却除了黄玲儿之外,还有一位穿著胸口绣著“金源”二字衣服的少年。
白伯俊看著手中的千里寻踪蛊直直指向的那位少年,脸上露出错愕不解的表情:“玲儿姑娘,这是何意?”
“白堂主,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朱羽师弟今日早上便通过了教习的审核。”黄玲儿说道,“如今他已是金源武馆的正式弟子?
“白堂主,你儿子死的內情我刚刚知道了,这里人多眼杂,我就不明说了,只送你一句话,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还请回吧!”
“什么?他成为正式弟子?”白伯俊眉头紧锁。
原本他担心夜长梦多,在接到白江书死讯之后,当即带著人出发。
按理来说,朱羽应该没有时间让金源武馆安排考核,更別提通过內门考核了。
可朱羽还是成为了內门弟子。
这意味著金源武馆要保对方的命,或者说,金源武馆不想这么轻易地將对方交给自己。
白伯俊问道:“武馆想要什么我白家都可以谈。” “不用了。”黄玲儿依旧不冷不热道,“白家主请回吧!”
“我想和曹馆主谈谈”
“师父在闭关,没空。”
白伯俊一退再退,可黄玲儿却依旧咄咄逼人,这让他顿时心中火冒三丈,恨不得將带人进去將金源武馆砸个稀巴烂。
但金源武馆不是他仁信堂能比的
可让他就此退去,也亦是不愿。
江湖人既图名,又图利,即便输人也不能输了阵仗,血虎帮的四当家死了要报復凶手是如此,他们白家亦是如此。
他们要让其他人看到他们强势的一面,不能露出一丝一毫的疲態。
就像是买豪车的小老板即便亏损了再换车也要贷款上豪车一样,很多时候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不能。
他们兴师动眾地来报復杀他儿子的人,结果连金源武馆的大门都没进,灰溜溜地就此退去,让別人知道他仁信堂的软弱,这种后果比白江书之死还要严重。
念及此处,白伯俊表情愁苦道:
“玲儿姑娘,我儿从小乖巧懂事,天赋卓绝,性格也温和礼貌,我將他送到武馆里学武,就是知道金源武馆做事最为公允,如今他被武馆的自己人打死,难道还不许我这个父亲前来討个公道吗?
“金源武馆內部如此混乱,以后还有还有谁敢送孩子来当学徒?”
此话一出,周围看客的表情顿时玩味了起来,对著金源武馆指指点点。
“金源武馆连自家弟子都看顾不好。”
“送孩子来这里习武,怕不是站著进来,躺著回去。”
“反正我儿子要习武就绝对不让他来这里。”
“”
站在朱羽身前的黄玲儿轻笑了一声:“白堂主,別给我金源武馆扣帽子,刚刚我不明说你儿子死因是想给你们白家留个面子,可是给你脸你自己不要。”
一直带著职业假笑的黄玲儿收起笑容,朱羽站在他身后都感觉一阵冷意,更別提站在黄玲儿对面的白家眾人了。
除了白家家主之外,剩下的打手伙计中不少人都缩起了脖子,齐齐后退一步。
黄玲儿冷声道:“白家主,你废话说了这么多,一句话都没提白江书为什么会死你口中乖巧懂事的白江书覬覦同门朱羽的钱財,想要杀人夺宝,然而他自己功夫不到家,被朱羽反杀。
“怎么著?白家主,难道就许你儿子杀人夺財,不许別人反抗是吧!”
话音一落,全场譁然。
来看热闹的人本以为是白家的少爷和哪个大人物的二代起了衝突,被人失手杀了。
没成想竟是这廝贪图別人的钱財,偷鸡不成蚀鸡屎给撑死了。
围观的百姓们吃到了大瓜,气氛顿时欢快了起来。
白伯俊又羞又怒,低吼道:“难道我白伯俊的亲生骨肉就这么白白的死了吗?”
“白江书是你的亲生骨肉,可谁又不是自己爹妈的亲生骨肉呢?”黄玲儿冷笑道,“难道只有你知道养儿不易,其他人的孩子都是天生掉下来的不成?”
“那能一样吗?白江书可是我白家的子嗣。”白伯俊不依不饶道,“不管事实如何,我儿不能就这么死了,要有人付出代价。”
“白堂主,你的意思是你要带著你的仁信堂来找我金源武馆的麻烦吗?”黄玲儿面露冷色道。
她巴不得这种小势力来找武馆的麻烦。
江湖势力盘根错节,相互之间在不断地抗衡,虽然金源武馆是业虎城的顶尖势力,但並非唯一的顶尖势力,若是想吞併某个小势力,就会被顶尖大势力以江湖规矩为藉口阻止,防止金源武馆壮大。
当然,若是白家主动来找金源武馆的麻烦,那么其他顶尖势力也没有藉口再拉偏架了。
白伯俊察觉到黄玲儿话语中的意思,额头冒出冷汗,色厉內荏道:“我白家从始至终都不想与金源武馆为敌。
“我白伯俊今天针对的只有朱羽一人。
“既然朱羽已经成为你们金源武馆的弟子,是个江湖人。
“那我白伯俊就以江湖人的身份向朱羽下战帖,摆生死擂。
“一战过后,不管谁生谁死,恩恩怨怨就此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