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妄的小子。
“併肩子,我要打断他五条腿。”
朱羽的声音像是往水里扔了一块沾满血的肉,打手们好似嗅到血腥味而疯狂的鯊鱼一股脑地向他游来。
面对从两个方向逐渐向自己包围的敌人,朱羽没有在石头上等待,而是扑通一声跳进水中。
白江书猜对了一半,朱羽確实是想要凭藉地利,进行战斗。
只不过,朱羽凭藉的地利不是河中的礁石,而是河水本身。
他深吸一口气,咬住刀柄,朝著白江书不在的那边游去。
或许是家养的打手会下意识护主的缘故,一边的人数看起来与另一边相当,但白江书不在的那一边,练肉大成武者只有一人。
唯一的练肉大成武者大鬍子男人见朱羽向自己游来,便没有继续加速向前游,这种黑活儿他们没少干,知道如何用最安全的方式擒下猎物。
所以大鬍子放慢速度与他一同游来的兄弟,一共七人组成半包围阵型,一旦朱羽杀向某一个人,其他人就会朝著他围攻。
这样一来,猎物双拳难敌四手,几招就会被制服。
朱羽面对围杀,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加快了游动的速度。
就在他即將与对方短兵相接之际,他深吸一口气,头一扎,由游泳改为潜泳。
大鬍子连忙招呼道:“大家一起下潜!”
说罢,他率先闷头扎入水中,刚等他在水下睁开眼睛,就见到朱羽已然游到了他的身前。
大鬍子武者拔出腰间的朴刀,一记力劈华山起手,朝著朱羽当头劈下。
因为水中阻力的作用下,挥刀的速度慢了不下三成,使得朱羽有充足的时间將刀横到自己身前,摆出防御架势。
武馆在练筋和练骨的境界时,才开始教武艺,因为到了练筋骨的境界,武者的力量成长就会变得缓慢,这时修行技艺才是最佳选择。
但若是急迫追求防身手段,只要花钱,很多城里的游侠武师也会收钱教武艺。
朱羽曾考虑过要不要修行技艺,仔细权衡利弊之后,他还是选择了否。
相比於普通人,他拥有命格道果加持,境界成长速度极快,有练习招式套路这点功夫,桩功的进度早就迈了几个台阶了,完全可以走一力降十会的路线。
並且力量的差距虽然是实打实的,但武艺的差距却可以依靠外界条件来弥补。
就比如他与四当家战斗时,可通过扔斧头、扔石头的方式,將武艺高的人拉到和自己一样的瞎几把打的战斗中,並用更高的基础力量数值贏下乱战。
又比如现在,河水阻碍之下,平时再精湛的武艺也变得漏洞百出和,平时再快的刀也能给人充足的反应时间。
朱羽將二级【虫之力】命格戴在头上之后,超越练肉极限的力量再加上命格赋予的力量,两者叠加使得他仅用单手挥刀便將大鬍子武者的劈砍挡下。
两刀相互碰撞,朱羽的身体因为力的作用下向河底坠落的同一时间,他的另一只手从后腰掏出开山刀,朝著大鬍子武者的脑袋投去。
大鬍子武者连忙扭过头躲开这一刀。
与此同时,身体坠落到河底的朱羽,双腿微屈,隨机用力一踏。
河底的泥沙翻涌,瞬间污浊一片。
他好似火箭直射一般,拔地而起,双手持刀,斜著朝著大鬍子武者砍去。
极致的速度甚至让身体后方捲起一道道涡流。
大鬍子武者心中一惊,双手连忙在河中摆动,调整身形,终於朱羽衝杀到他面前之前,摆好了防御架势,迎向朱羽这一刀。
但朱羽这一刀的力道太大了。
挥舞在河中的刀刃捲起一道道旋流,朝著他压来,他只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头蛮牛撞在了刀上,手臂一麻,朴刀脱手而出。
因为朱羽是斜著挥砍的缘故,失去大刀的大鬍子武者並没有被击退,反而露出了空口。
朱羽虽然不懂武艺,但也懂什么叫做中门大开,他凭藉一股蛮力,快速收刀,並將大刀向著对方的胸口突刺。
武者眼神中透露著恐惧,连忙在水中挣扎,可越是手忙脚乱,游得也就越慢,於是他嘴巴开开合合,冒出气泡,似乎是在求饶。 朱羽没有丝毫犹豫和怜悯,手臂发力,朴刀没入武者胸口。
想要杀人,就要做好被杀的觉悟!
现在后悔晚了!
呼嚕嚕
伴隨著向上翻涌的气泡,一抹鲜红色在水中瀰漫。
见到大鬍子被杀,这六个人红了眼睛,齐齐朝著朱羽杀来。
朱羽心中一凛,这六个人虽然每个人的境界不如大鬍子,力量孱弱,速度也慢。
但一个人毕竟只有一双眼睛和两只手,很难与多数敌人同时对抗。
很多歷史上的名將骑著高头大马衝杀的时候,天下无敌,但一旦落马被人围杀,三五个兵卒都能对他造成致命威胁。
这六人加起来远远比那个练肉圆满的大鬍子更加危险。
但不与这些人对抗又不行,白江书一伙儿人马上就要杀过来了,必须在对方赶来之前,解决掉这些人,才能在面对白江书那一伙人的时候寻得一丝胜算。
朱羽调整身形,运足气力,面对向自己胡乱劈来的乱刀。
他双手持刀,横扫千军,扫向这些人的刀刃。
其中有两人的刀被劈得脱手而出,剩下四人中,有三人调整好了身体姿態再度朝著他劈来。
朱羽心念一动,將【虫之力】命格切换为【坚硬之虫】,同时在水中扭转身体,用来自四当家的护心镜挡住一刀,剩下的两刀,其中一刀被他的大刀挡下,另一刀直接被他的手腕上的护臂挡住。
在护臂和【坚硬之虫】提供的双重防御力下,朱羽的手臂被刀刃划破,但没有伤及筋肉。
朱羽左手一翻,不顾手指被刀刃划破,攥著刀刃用力一拽,对方的身体便被他拽了过来,右手大刀一挥,此人的脑袋便与身体分了家。
此时正赶朱羽旧力用尽新力未生,手中有刀的三人再度朝著他杀来,一人刺刀,两人劈刀,不仅招式不同,且方向也不一样。
朱羽躲无可躲,只能丟下手中的刀,攥住那位向自己刺刀的人,因为他知道,砍人虽然造成的伤口大,可受伤的地方只是皮肉,难以伤及性命,可尖刀子只需要轻轻一刺便能伤人肺腑,將人杀死。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在朱羽攥住朝著自己胸口窝子刺来的大刀时,同时缩著脖子,將身体攒成球,绷紧背部肌肉,用后背硬生生扛住那两刀劈砍。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肉被切开,能感觉到刀刃在肩胛骨上滑动。
剧痛袭来,肾上腺素飆升,朱羽目中寒芒大起,双手用力一拽,將刚刚朝著自己刺刀的敌人拽到自己身前,一把捏住对方的脖子,指尖用力,此人的喉咙就像是一根裹著熟透的菜瓜被捏得稀巴烂。
紧接著他双腿蹬水,连续泡水一个月培养而来的水性使得他好似人鱼一般灵巧地旋转身体,以此人的尸体为盾牌挡住身后二人的再次攻击。
同时挥刀,再杀一人。
剩下那人见势不妙,连忙將手中的大刀丟下,双手双脚齐动,不顾一切地朝著远处游去。
什么金钱,什么忠诚,在危机面前,全都没有自己的命金贵。
没看到剩下那两个兄弟捡刀子捡到现在还没回来吗?
早知道他也应该学著那两个故意被敌人將刀子打飞,去河底捡刀子了。
一个月就赚十两银子,玩什么命啊!
以往他能给白家卖命,那是因为目標都是蔫头耷脑的老百姓,可眼前这个人
刚想到这里,他的后背一痛,身体怎么都提不起力量,只能直直地朝著河底坠入。
將死未死之下,他看到那个人缓缓朝著他游来,双脚踩在河底污泥上,从他的后背上取下一柄斧头。
而他视线越来越暗,恍惚间,好似看到了一头浑身散著猩红魔光的杀神朝著白家少爷的方向杀去。
“白江书,你看看你惹到了什么。”
家僕面带无尽的悔意地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