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星闻言,脸上那点寂寥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灼热。
他脚步轻快地往前蹭了半步,目光越过李素裳。
毫不掩饰地锁定了前方丹恆清冷的背影:
“找到了呀。
就在刚才,在我最狼狈、最绝望、以为自己要化作星海尘埃的那一刻”
他扬起下巴,仿佛在回忆某个神圣的瞬间,其实是在憋词:
“以前的我,混跡商海,拨弄算珠,只信盈亏,不信命理。
我总以为,那些话本里写的一见倾心,不过是文人墨客的臆想,是虚无縹緲的镜花水月”
他的声音突然转柔,带著一种自我感动般的音调:
“直到——那道青色的身影,如同划破永夜的第一缕晨曦,衝破烟尘与爆炸的喧囂,將我稳稳接住。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停滯了,我听见了命运齿轮声。
以前不懂什么叫一见钟情,现在我懂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足了毕生的勇气,朝著丹恆的背影娇声问道:
“前面那位使枪的小姐姐”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话音落下,棲星还自以为风情万种地隔著满脸黑灰朝丹恆的背影方向。
用力眨了一下左眼,拋出了一个电力十足的媚眼。
“噗!”
李素裳直接喷了,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剧烈咳嗽起来,小脸涨得通红。
他看看停云姐姐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样。
又看看丹恆那明显僵硬了一瞬的背影,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衝击。
“两、两个女子这、这怎么能停云姐姐,这不合礼法,也没有结果啊!”
走在前面的丹恆,虽然没回头,但握著击云枪的手,却越发用力。
那股从见到这个狐人女子起就縈绕不去的诡异熟悉感。
以及隨之而来,越来越强烈的想揍人的衝动差点抑制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棲星面对李素裳没有结果的质疑,非但没有气馁。
反而挺起了胸膛,脸上露出了那种“过来人”,“长者”般的智慧表情。
他摆出了要讲大道理的架势:
“恩公,此言差矣!年纪轻轻,思想怎能如此狭隘?”
他伸出一根手指,煞有介事地晃了晃:
“首先,爱情,是超越性別、超越种族、甚至超越时间的!
此乃宇宙之至理,情感之真諦!”
“其次,”
他话锋一转,目光又深情地飘向丹恆。
“我与这位小姐姐,乃是占卜所示的天定姻缘,命运所系的红线两端!
此乃天作之合,岂是凡俗礼法可以轻言不合的?”
“最后,”
他总结陈词,语气带上了一点痛心疾首。
“思公,你还年轻,未来的路很长。
切记,不要被世俗的陈规陋习束缚了追寻真爱的勇气与眼光啊!”
一套组合拳下来,直接把涉世未深的李素裳给打懵了。
少年张著嘴,半天没找到词来反驳这套看似很有道理。
实则漏洞百出但气势十足的理论。
他求助般地看向罗剎,希望这位医师姐姐能说句公道话。
罗剎听到李素裳隱含求助的呼唤,目光在满脸真挚的棲星和前方的丹恆背影之间。
轻轻扫了一个来回。
她的唇角,忍不住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命运之弦的拨动,往往出人意料。
占卜所示,或许並非空穴来风。”
隨即,她话锋一转,嘴角含笑看向丹恆的背影:
“丹恆小姐身手不凡,气质卓然,確是世间难寻的英杰。
停云姑娘一片赤诚,心意拳拳,亦是难得。
此番相遇,险死还生,本就是莫大缘分。”
“至於礼法规矩世事如流水,人心似浮云,何必执著於固有之形?
仙舟漫长寿元,见过沧海桑田,情之所至,金石为开。
李小弟,你说是不是?”
最后,她看向棲星,眼里闪烁著鼓励的光芒,轻声道:
“停云姑娘勇气可嘉。
既然认定,何妨一试?
只是”
她目光又飘向丹恆。
“还需问问另一位当事人的心意才是。”
这简直是火上浇油,看热闹不嫌事大!
李素裳彻底傻了。
他本以为罗剎姐姐会像丹恆那样冷静制止,或者至少理性分析。
没想到她居然好像在鼓励?支持?这世界怎么了?
棲星没想到这位罗剎小姐,居然还是个乐子人。
他立刻打蛇隨棍上,脸上绽放出比刚才更灿烂(也更花)的笑容,对著罗剎连连点头:
“恩公姐姐说得太对了!真是字字珠璣,深得我心!”
然后,他立刻转向丹恆的背影,声音更加甜腻。
还带著点“你看大家都觉得有道理”
我知道你可能一时难以接受,但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不好?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
比如比如你告诉我你的名字?
你喜欢吃什么?
平时有什么爱好?
我厨艺可好了!
算帐也厉害!还能帮你跑腿打听消息!”
他一边说,一边又试图往前凑,结果被李素裳下意识地伸手虚拦了一下。
丹恆终於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回头,但周身那股低气压几乎要凝结成实体。
握著击云枪的手,已经清晰可见地用力。
她转过身,清冷的目光直直地刺向棲星那张写满期待的花脸。
“我对你的一见钟情、占卜命运、天作之合——毫无兴趣。”
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救你,是出於道义,別无他意。”
“现在,立刻,停止你无谓的言行。否则,”
她手腕微动,击云枪尖在光线下闪过一点寒芒,
“我不介意用另一种方式,让你『,安静。”
棲星被这气息一激,脖子下意识地缩了缩。
他扁了扁嘴,做出委屈又倔强的样子:
“小姐姐你好凶但是,凶起来也好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