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穹的意识空间
无边无际的的虚空,脚下是看似坚实却仿佛隨时会碎裂的暗色平面。
而虚空中央的景象却有所不同。
那里站立著一个身影。
轮廓模糊,却能看出是一位身材挺拔,穿著军礼服式样的金髮男子。
他背对著穹,面对著一团不断变幻形状,散发出不祥暗金色光芒的混沌物质。
“代价?
只要能延续贝洛伯格,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
金髮男子的声音传来。
带著一种被沉重责任压垮后的偏执,仿佛在说服自己。
“存护不择手段的存护,才是真正的存护。
人民的牺牲是为了更大的集体。
你承诺的力量给我!”
那团混沌物质发出无声的震颤。
更强烈的蛊惑低语直接灌入穹的意识。
是带著扭曲逻辑的清晰意念:
“屈服接纳毁灭即是新生
打破脆弱的秩序你將获得改写一切的力量”
无数破碎的画面伴隨著低语衝击著穹。
在绝望中熄灭的眼眸。
高墙之下伸出的枯瘦手臂。
还有那金髮男子逐渐被暗金光芒吞噬的侧脸
巨大的悲愴,愤怒,虚无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將她吞没。
她感到身体僵硬,无法动弹。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金髮男子的背影越来越暗淡,而那团混沌的光芒越来越盛。
就在这时
咔嚓!
仿佛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自虚空上方传来!
一道裂痕毫无徵兆地出现在这凝固的梦境天幕上。
紧接著,是第二步、第三步清晰的脚步声,踏在无形的阶梯上。
每一步都带著稳定人心的力量,將那无处不在的蛊惑低语隱隱压了下去。
一道身影,从那裂痕中迈步而入。
灰发在无风的空间里拂动,深色的外套衣摆飘动。
她手中倒提著一根金属球棒,棒头隨意地搭在肩上。
步伐不紧不慢,却带著一种踏碎一切虚妄的从容。
是棲星!
她的身影在此刻穹的眼中。
仿佛自身在发光,瞬间驱散了周遭大部分的阴暗与寒冷。
那张脸上没有梦境金髮男子的沉重与扭曲。
只有熟悉还带著点痞气的温暖笑容。
棲星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到了僵立的穹面前。
完全无视了旁边那仍在低语的金髮幻影和混沌光团。
她停下脚步,微微歪头,看著穹有些失神的眼睛。
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
动作带著一如既往的亲昵和一丝拿“你没办法”的无奈。
“小穹宝,”
棲星开口,声音清澈,穿透了那些背景的低语。
“做噩梦,可是会长不高的哦!”
她揉了揉穹的头髮,笑容加大。
“而且还会被坏东西嚇到的。”
穹怔怔地看著她,那双总是显得有些迷茫的眼睛。
此刻清晰地倒映著棲星的身影。
四肢开始回暖,被恐惧和虚无攥紧的心臟。
被一种更加汹涌名为安心和依赖的情绪占满。
眼睛都不由自主地闪闪发亮。 棲星这才像是刚注意到旁边的景象,她侧过头。
瞥了一眼那仍在试图灌输扭曲意念的金髮男子幻影和混沌光团。
她脸上那温暖的笑容未变,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敌意。
“嘖,吵死了。”
她轻嘖一声,语气隨意。
然后,她转回头,对穹眨了眨眼。
说出了一句仿佛只是陈述天气般自然,却又带著斩断一切枷锁般力量的话语:
“小穹宝,要记住接下来的动作哦!
这可是你以后的大招!”
她手腕一转,原本搭在肩上的金属球棒滑下。
被她稳稳握住,棒头指向那扭曲的幻象中心。
她微微屈膝,重心下沉,做出了一个標准的击打预备姿势。
嘴角勾起一抹狂气与守护欲交织无比耀眼的笑容。
“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身影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只有將全身力量与意志凝聚於一点的极致专注与迅猛!
踏步,拧腰,挥臂
金属球棒划破梦境虚空,带起一种碎裂的鸣响!
棒球棍以无可阻挡的姿態,狠狠地
轰!!!
砸在了那团不断蛊惑的低语核心,以及金髮男子幻影与它之间那扭曲的连接之上!
梦境空间剧烈震颤!
裂痕以击打点为中心,蛛网般疯狂蔓延!
金髮男子的幻影发出无声的嘶吼,寸寸碎裂!
那团混沌的光团仿佛被击中了最脆弱的节点。
光芒急剧明灭,隨即被蔓延的裂痕吞没!
“小穹宝,记住了吗?”
“这一棒”
棲星保持著挥棒结束的颯爽姿態。
回头看向眼睛瞪得圆圆的穹,笑容灿烂。
“会很帅。”
咔嚓!哗啦!!!
整个虚空梦境,如同被重击的镜面,彻底爆碎成无数纷飞,失去力量的光点!
温暖,坚实的感觉瞬间回归。
穹猛地吸了一口气,如同浮出水面,从噩梦中彻底挣脱。
旅馆房间內。
倒在地毯上的棲星额角还带著一点红印,呻吟一声。
缓缓睁开眼,头疼欲裂。
但她第一时间看向床上。
穹也正好睁开眼,眼神清澈,再无梦魘残留的阴霾。
她转过头,看向床下揉著脑袋齜牙咧嘴的棲星。
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绽放出一个依赖而温暖的笑容。
“星”
她轻声唤道。
棲星看著她乾净的笑容,也顾不上头疼了,咧嘴一笑。
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噩梦打跑了。”
她竖起拇指,语气轻鬆。
仿佛刚才在意识深处进行了一场惊心动魄对决的不是她。
“继续睡吧,我守著你。”
穹点点头,安心地闭上眼。
这一次,她的呼吸彻底平稳绵长,沉入了真正无梦的安眠。
棲星坐在床边地毯上,背靠著床沿。
揉了揉依然作痛的额角,望著窗外虚假的夜色,忍不住说出
“我的脑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