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时,岁岁眼睛有些红,抱枕上罗素的脸也被她打湿了。
她一下子坐了起来,赶忙擦著,生怕弄脏了她。
贺淮川进来的时候,就见岁岁眼睛通红,赶忙问道:“怎么了?”
岁岁摇了摇头,今天是大年初一,不能哭。
但她有些忍不住。
小声道:“爸爸,我梦见妈妈了。”
贺淮川心下瞭然,轻嘆了口气,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那去看看你妈妈。”
岁岁小脑袋一下子抬了起来,有些惊喜,也有些犹豫,“可以吗?”
“当然可以。”贺淮川拿过新衣服给她穿上,“现在才五点,我带你去,回来也还早,不影响拿压岁钱。”
听到压岁钱,岁岁嘻嘻笑了出来,二哥三哥很久之前就惦记著压岁钱啦。
见她总算是笑了,贺淮川鬆了口气,捏了下她的小脸,“乖。”
岁岁乖乖噠,想到要见罗素了,开心得不行。
她歪著小脑袋卖萌:“爸爸,那我可以给妈妈带一份饺子吗?”
上次奶奶说妈妈也能吃到东西之后,她就热衷於给罗素带饭了。
贺淮川点了下头,“可以。”
岁岁欢呼一声,抱著他吧唧亲了一口,然后双手抱著脑袋,努力比了个心,“爸爸你真好,送你一朵岁岁哦。
很好,今年的第一朵岁岁是他的。
这就叫贏在起跑线上。
贺景行拿什么和他比!
呵。
等给岁岁换好衣服,又去煮了份饺子,便开车带著岁岁往罗素的陵园而去。
这会儿时间还早,路上也没什么车,他们也是第一个到陵园的。
岁岁穿著厚厚的衣服,戴著帽子手套,一点儿也没觉得冷。
她小心翼翼地把保温盒打开,放在墓碑前,“妈妈快吃哦。”
见风有点大,她赶忙小手伸过去护著,怕饺子凉得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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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状,贺淮川走过去,用身体帮她挡住风。
岁岁仰著小脸冲他笑了下,又扭头跟罗素分享起来。
“妈妈,我昨天吃了很多好吃的哦,这个饺子是爷爷和大伯二伯爸爸他们包噠,我也包了哦。”
“这个就是我包的。”她指著里面最丑的一个饺子说。
当然,她包的那个根本没法煮,这还是贺老爷子帮她返工过的。
刚才贺淮川专门煮了一个,想让罗素也尝尝岁岁的手艺。
岁岁捧著小脸,笑得一脸开心,“还有好多很好吃的菜,满满一桌,特別特別好吃。
说著,她忍不住吸溜了下口水。
看著罗素的照片,她又忍不住有些难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妈妈都没吃上。
“妈妈,你去投胎了吗?去投胎了的话,昨天是不是也吃好吃的啦?”
她絮絮叨叨和她说了很久的话,等天微微有些亮了,这才依依不捨地离开。
临走的时候,见她的墓碑上都是雪,岁岁帮忙把雪弄下来,又把她的小帽子拿下来放在墓碑上。
这样妈妈就不冷啦。
“妈妈,以后有好吃的我都带过来给你尝哦。”
抱著墓碑亲了一口,岁岁朝贺淮川伸出手,“爸爸,我们走吧。”
贺淮川点了下头,取下脖子上的围巾,往她头上一裹,岁岁的小脑袋瞬间又暖和了。
“爸爸,你不冷嘛?”
贺淮川神色依旧,“不冷。” “为什么呀?”
“因为我是野人,皮厚。”
岁岁“哇”了一声,一脸崇拜地看著他。
贺淮川哑然失笑,小笨蛋怎么说什么都信啊。
父女俩走到陵园门口的时候,正好碰上罗家人和傅一尘。
罗书因为才接手罗氏的慈善没多久,还没来得及做坏事,就被放了出来。
但她此时面容憔悴,显然也没好到哪里去。
罗父怀里抱著一个白色瓷瓶,里面是罗老爷子的骨灰。
他本来就才刚做完手术,又被判了刑,还要没收他所有的財產,一口气没上来,被活活气死了。
死在昨天。
没扛过零点。
贺淮川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看到他们,罗书眼里迸发出恨意来。
肯定都是他们干的!
她之前盼著罗老爷子死,想要他的遗產,结果现在他人死了,財產都被没收了,她什么都没得到。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
她忍不住想衝过去,罗屹川把她拦住了,冷声斥道:“闹什么!”
一段时间不见,他一脸疲惫,再不像之前的意气风发。
先是他因为纪家的事被查,如今又因为罗老爷子被查,他这副市长都差点儿保不住了。
这个时候,不能再得罪贺家了。
哪怕这件事真的跟他们有关。
想到这里,他强压下一切情绪,冲贺淮川微微頷首。
贺淮川却压根没理他,抱著岁岁抬步就走,像是看到空气一样。
罗屹川的脸色一下子没稳住,黑了。
岁岁趴在贺淮川肩膀上,清楚看到了这一幕。
也看到了罗父怀里抱著的骨灰盒,目光落在傅一尘身上时,又想到了当初她抱著骨灰盒,被傅灵打碎,他的脚踩在上面的事。
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厌恶地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小脑袋埋在贺淮川怀里,不愿意再看他们了。
她討厌他们。
傅一尘清楚看到了她的眼神,心臟不由得揪了下。
想到了什么,岁岁抬头看向贺淮川,小声问道:“爸爸,能不能不让坏老头埋在这里呀。”
她不想让妈妈再见到他们了。
他们总欺负妈妈。
贺淮川点了下头,打了个电话出去。
等罗家人打算把罗老爷子下葬的时候,陵园负责人急匆匆赶了过来,说:“不好意思,这里已经没位置了,我带几位去別的地方吧。”
罗远洲看著旁边的空墓地,“你眼瞎了?这不是有?”
负责人面不改色道:“这已经被预定出去了。”
罗远洲还想说什么,罗砚修似笑非笑道:“还没懂,人家不让老头埋这里,前脚埋,后脚就挖出来扔臭水沟里的那种。”
闻言,其他人也瞬间明白过来。
罗屹川还在这里,连他的面子都不给的,只有贺家了。
贺家,欺人太甚!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火气,看向负责人说:“那哪里还有位置?”
负责人说了个地方,和这里完全是两个方向,都快出南城了!
但偏偏,他只能接受。
不要给他机会,不然这个仇,他一定会报的!